第17章 裴宴的办公室

周三晚上，叶茶茶被叫到裴宴的办公室。

这是她第一次在非工作时间进入这间办公室。落地窗外的夜景很美，圣洛瑞的灯光像是一颗颗钻石镶嵌在黑色的天鹅绒上。

裴宴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份文件——一份是她的方案，另一份是顾衍的回复函。

“坐。”裴宴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

叶茶茶坐下，目光落在回复函上。

“顾衍同意了，”裴宴把回复函推到她面前，“全部同意。一个字没改。”

叶茶茶拿起来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这不正常。

顾衍那种人，不会轻易让步。他全部同意，要么是挖了更大的坑，要么是另有所图。

“他还提了什么条件？”叶茶茶问。

裴宴靠在沙发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腹部，姿态松弛但眼神锐利。

“他要你。”

叶茶茶的手指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他的原话是，‘这个方案的执行人必须是叶茶茶，其他人我不认’，”裴宴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他还说，希望你能加入社团联合会的文化节筹备组，作为‘联络专员’。”

叶茶茶沉默了。

顾衍这是要把她从学生会“借走”。名义上是联络专员，实际上是把她放到自己的地盘上，脱离裴宴的保护范围。

一旦她去了社团联合会，顾衍就有无数种方法让她“犯错”，然后以此为借口推翻整个方案，把锅甩给学生会的“不专业”。

“你不能去。”裴宴说。

叶茶茶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如果我不去，顾衍会推翻方案。”

“如果去了，你会被他吃掉。”裴宴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但用词很重。

叶茶茶看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读出什么——关心？利益考量？还是别的什么？

裴宴的眼神很平静，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

“会长，”叶茶茶轻声说，“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我去，但带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叶茶茶从包里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那是她上周在图书馆拍的，照片上是社团联合会副主席和学生会某位干事在咖啡馆密谈的画面。

“副主席想上位，”叶茶茶说，“我可以利用他制衡顾衍。”

裴宴看着照片，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嘴角微扬的浅笑，而是真正的、带着欣赏的笑。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

“上周西，”叶茶茶说，“我看到副主席在社团联合会例会提前离场，就去查了他的背景。他父亲是B级家族的族长，和顾家有生意上的竞争关系。他想借文化节的机会证明自己的能力，从而获得家族理事会的支持，晋升A级家族。”

裴宴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些她读不懂的东西。

“叶茶茶，”他的声音很低，“你到底是谁？”

叶茶茶的心跳加速，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是叶茶茶，”她说，“叶家的私生女，圣洛瑞的特招生。”

“私生女不会像你这样。”

“那会长觉得，私生女应该是什么样？”叶茶茶的声音依旧轻柔，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应该唯唯诺诺、任人欺负、连话都不敢大声说吗？”

裴宴没有回答。

“私生女，”叶茶茶的声音更轻了，“要么死，要么比任何人都强。我选择了后者。”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风吹动窗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好，”裴宴终于开口，“你去，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每天晚上八点，向我汇报你在社团联合会的一切动向。”

叶茶茶眨了眨眼：“会长是担心我叛变？”

裴宴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清香，混合着淡淡的咖啡味。

“我不担心你叛变，”他的声音低得像是只有她能听到，“因为你不傻。”

叶茶茶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他下颌线利落的弧度，还有喉结微微滚动的样子。

“那会长担心什么？”她问。

裴宴没有回答。

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去吧。明天下午两点，去社团联合会报到。”

叶茶茶站起身，鞠了一躬：“谢谢会长。”

她转身走向门口。

“叶茶茶。”

她回头。

裴宴站在落地窗前，月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银色的光。他的表情看不清，但声音很清晰。

“小心顾衍。他不是你之前对付过的那些人。”

叶茶茶的心跳漏了一拍。

“之前对付过的人”——这句话意味着裴宴知道她在对付叶曼妮、在利用陆砚洲、在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