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文化节开幕前夜

文化节定于周五正式开幕，为期三天。

这是圣洛瑞学院一年一度最盛大的活动，整个学院从一个月前就开始筹备。学生会和社团联合会罕见地达成合作，而这份“罕见”的背后，叶茶茶的名字被反复提及。

周西晚上，叶茶茶独自一人坐在文艺礼堂的观众席上。

礼堂里空无一人，舞台上的灯光还没有亮起，只有应急灯在墙壁上投下昏黄的光。她手里拿着厚达五十页的最终执行方案，一页一页地核对每一个细节——场地布置、节目顺序、安保预案、嘉宾名单、媒体对接、应急方案……

这不是学生会分配给她的工作。按照原计划，她只需要负责学生会和社团联合会的“联络”，也就是传话、跑腿、催进度。但过去两周，她不知不觉间成为了整个文化节的“隐形总指挥”。

学生会这边，江辰最初对她充满敌意，但当她连续三次在关键时刻指出方案中的漏洞后，他的态度从敌意变成了警惕，又从警惕变成了……不得不依赖。因为她提出的修改意见每一次都被证明是正确的，而如果他拒绝采纳，最终出问题的只会是他自己。

社团联合会那边，顾衍给了她足够的权限，但也给了她足够的压力。“工具”不是那么好当的——她每天要处理的事情比学生会任何一个人都多，从场地协调到预算审核，从节目彩排到安保部署，事无巨细，全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林知意最初试图给她使绊子，故意拖延资料审批、在会议上否定她的提案、在顾衍面前说她的坏话。但叶茶茶没有和她正面冲突，而是用了更巧妙的方式——她把林知意“擅长但不想做”的工作全部推给她，同时把林知意“想做但没机会做”的工作从她手里拿走。

一周后，林知意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她手里全是繁琐的杂活，而所有有曝光度、能出成绩的工作都在叶茶茶手里。她想抗议，但每一项工作分配都有顾衍的签字，她没有立场反对。

陈墨则是个更复杂的角色。他是顾衍的心腹，对顾衍绝对忠诚，但他对叶茶茶的态度从最初的怀疑逐渐变成了……好奇。他不止一次在深夜看到叶茶茶独自一人在办公室加班，桌上摊满了文件，咖啡一杯接一杯地喝。他不喜欢她，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更能扛。

至于副主席，自从那次“U盘事件”后，他在社团联合会的地位一落千丈。顾衍虽然没有公开处罚他，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被架空了。他看叶茶茶的眼神里充满了恨意，但叶茶茶不在乎——一个己经被废掉的棋子，不值得她浪费情绪。

“还在加班？”

一道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茶茶转过头，看到顾星辞正从礼堂门口走进来。他穿着浅灰色的毛衣背心，里面是白衬衫，手里拿着一杯热可可。灯光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整个人像是从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贵公子。

“顾同学？”叶茶茶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来检查文艺部的节目彩排，”顾星辞在她旁边坐下，隔着两个座位，保持着礼貌的距离，“结果发现彩排下午就结束了。”

叶茶茶忍不住笑了：“那你白跑一趟。”

“也不算白跑，”顾星辞把热可可递给她，“至少遇到了你。”

叶茶茶接过热可可，杯壁的温度透过纸杯传到她的手心。她低头喝了一口，甜而不腻，温度刚好。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热可可？”她问。

“上次在图书馆，你喝的就是这个。”顾星辞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叶茶茶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他记得。

在圣洛瑞，记得一个人的喜好，要么是出于礼貌，要么是出于在意。顾星辞不是那种会刻意记住别人喜好的人——他对所有人都温和有礼，但那种温和是一种距离感，而不是亲近。

所以他记得她喜欢喝热可可，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在观察她，要么他在意她。

无论哪一种，都值得警惕。

“谢谢顾同学，”叶茶茶捧着杯子，声音轻柔，“文化节的事，辛苦你了。文艺部这次承担了最重的任务。”

顾星辞摇了摇头：“文艺部只是执行，真正辛苦的是你。”

叶茶茶愣了一下。

“我听说了，”顾星辞侧头看她，目光温和但认真，“这两周你每天工作到凌晨，周末也没有休息。你一个人做了三个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