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深夜的办公室

裴宴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十几份文件，电脑屏幕上是文化节的最终流程表。他穿着黑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他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锁骨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叶茶茶走进来时，他正低着头看文件，没有抬头，只是说了一句：“坐。”

叶茶茶在他对面坐下，把最终执行方案放在桌上。

“会长，这是最终版，所有环节都己经确认。明天早上八点开幕式，流程如下——”

“不用念了，”裴宴抬起头，“我看过了。”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手里的热可可杯子上，停了一秒。

“顾星辞给你的？”

叶茶茶点头：“礼堂遇到的。”

裴宴“嗯”了一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叶茶茶注意到，他翻文件的力度比刚才大了一些。

“文化节期间，你的任务是什么？”他问。

“全程跟进，处理突况。”

“突况包括什么？”

“场地故障、人员冲突、嘉宾变动、安全事件，以及任何可能影响文化节正常进行的事。”

“处理不了的呢？”

“第一时间向会长汇报。”

裴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知道文化节最大的风险是什么吗？”

叶茶茶想了想：“不是外部因素，是内部矛盾。学生会和社团联合会虽然达成了合作，但两边的人都想借这个机会证明自己比对方强。一旦出现分歧，谁都不愿意让步。”

“还有呢？”

“还有……”叶茶茶犹豫了一下，“叶曼妮可能会来找麻烦。她最近在家族理事会上被父亲批评了，她觉得是因为我，所以想借文化节的机会报复。”

裴宴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我查了她的日程，”叶茶茶的声音很平静，“她报名了文化节的演讲比赛，主题是‘世家传承与当代价值’。她的演讲稿里有一段是批评‘血统不纯者混入贵族学院拉低整体水平’的。”

裴宴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她要在公开场合骂你？”

“不是骂我，”叶茶茶摇头，“是‘泛指’。但如果她演讲完，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说我。到时候如果我哭，就是‘心虚’；如果不哭，就是‘默认’。无论怎么反应，我都会成为舆论的靶子。”

裴宴沉默了几秒。

“你想让我怎么做？”

叶茶茶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会长什么都不用做，”她说，“我自己可以处理。”

裴宴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丝她读不懂的东西。

“你确定？”

“确定。”

裴宴没有再问，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叶茶茶面前。

“这是什么？”

“文化节开幕式的嘉宾证，”裴宴说，“VIP区，前排。”

叶茶茶愣了一下：“会长，我是工作人员，不是嘉宾——”

“你是学生会的核心成员，”裴宴打断她，“核心成员坐在VIP区前排，有什么问题？”

叶茶茶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把信封收进了包里。

“谢谢会长。”

“还有，”裴宴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明天开幕式，穿好看一点。”

叶茶茶的心跳漏了一拍。

“为什么？”

“因为会有媒体，”裴宴的声音不紧不慢，“圣洛瑞的文化节，每年都有主流媒体来报道。你作为学生会的新面孔，出现在镜头前，对学生会形象有帮助。”

这个解释很合理，滴水不漏。

但叶茶茶总觉得，裴宴说“穿好看一点”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不该出现在“上下级关系”里的东西。

“好。”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叶茶茶。”

她回头。

裴宴站在窗前，月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银色的光。他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下颌线的弧度像是一笔勾勒出的素描。

“顾星辞的热可可，”他的声音很低，“好喝吗？”

叶茶茶愣住了。

这个问题太奇怪了，奇怪到不像是裴宴会问的。

“还……还不错……”她下意识地回答。

裴宴“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叶茶茶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她靠在墙上，心跳快得像擂鼓。

裴宴刚才那个问题，不是在问热可可。

他在问——你和顾星辞的关系。

或者说，他在确认——你和他之间，有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叶茶茶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裴宴在吃醋。

不，不对——裴宴不会吃醋。他是一个把所有情绪都计算得清清楚楚的人，他不会允许自己产生“吃醋”这种低效的情绪。

但他确实问了。

这说明，他对她的关注，己经超出了“上下级”的范畴。

不管他承不承认。

叶茶茶睁开眼，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这盘棋，又多了一个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