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风暴前夜

文化节第三天，也是最后一天。

按照流程，今天上午是文艺汇演决赛，下午是闭幕式暨颁奖典礼。这是整个文化节最重磅的一天，因为所有的“王座”都将在今天决出——最佳节目、最佳组织、最佳个人，每一个奖项都关系到学生会和社团联合会的年终考核。

叶茶茶早上六点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把今天的流程过了三遍。每一个环节、每一个责任人、每一个时间节点，都像电路图一样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里。

夏小棠还在睡，陆瑶瑶的床是空的——她昨天就搬去了贵族宿舍区，说是“受不了这里的破床垫”。但叶茶茶知道，陆瑶瑶搬走不是因为床垫，而是因为她需要一个独立的空间来“做自己的事”。至于什么事，陆瑶瑶没说，叶茶茶也没问。她们之间的合作，建立在“互不干涉内私”的基础上。

叶茶茶轻手轻脚地下床，走进洗手间。

镜子里的女孩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黑，但眼睛很亮，像是深夜里燃烧的两簇火苗。她昨晚只睡了西个小时，但这西个小时的睡眠质量极高——她训练自己在任何环境下都能快速进入深度睡眠，这是上一世做项目总监时练出来的本事。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裙，收腰设计，裙摆到膝盖上方三厘米，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没有束起来，而是散落在肩上，只在左侧别了一枚珍珠发夹。脚上是一双裸色的平底芭蕾鞋，方便走动。

整体给人的感觉是：优雅、干练、不张扬。

但每一处细节都是计算过的——白色象征纯洁，针织开衫增加亲和力，珍珠发夹暗示“有品位但不高调”，平底鞋暗示“我在认真工作不是来比美的”。

她要让所有人看到的是一个“努力工作的女孩”，而不是一个“精心打扮的女人”。这两者的区别，决定了别人对她的态度是“尊重”还是“防备”。

叶茶茶走出宿舍楼时，天刚蒙蒙亮。

晨雾笼罩着圣洛瑞的哥特式建筑群，尖塔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漂浮在云端的城堡。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露水的味道，沁人心脾。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文艺礼堂。

今天的文艺汇演决赛在礼堂举行，从上午九点到下午三点，六个小时的连续演出。入围决赛的节目有十二个，涵盖了音乐、舞蹈、戏剧、朗诵等多个门类。评委由学院教授、校外专家和学生会代表组成，其中学生会的代表是顾星辞——他是文艺部部长，也是公认的“最有审美品位的人”。

叶茶茶走进礼堂时，己经有工作人员在忙碌了。舞台上的灯光师在调试设备，音响师在测试麦克风，道具组在搬运布景。

她走到总控台，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今天的执行方案。

“叶同学，音响系统出了点问题。”

音响师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焦急。

叶茶茶的心跳加速了一拍，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什么问题？”

“主音响的功放好像坏了，昨天彩排的时候还好好的，今天一开机就没反应。”

叶茶茶站起身，走向音响控制室。

控制室在礼堂的后台，是一个狭小的房间，墙上挂满了各种设备。主功放是一台黑色的专业设备，指示灯没有亮。

“备用功放呢？”

“备用功放上周送去维修了，还没拿回来。”

叶茶茶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文化节的音响设备是提前一周检查过的，备用功放送去维修这件事她不知道。不是她疏忽，而是这件事发生在她的职责范围之外——音响设备由技术部负责，技术部属于学生会，但技术部部长是江辰的人，不会主动向她汇报任何信息。

“维修记录给我看看。”叶茶茶说。

音响师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单子递给她。维修申请单上的日期是上周二，申请人是技术部副部长，批准人是——江辰。

叶茶茶盯着“江辰”两个字看了三秒。

江辰知道备用功放送修了，但他没有通知任何人，也没有安排替代方案。这意味着如果主功放出了问题，整个文艺汇演就会瘫痪。

这不是疏忽，这是故意的。

但江辰的目标不是她——至少，不完全是。如果文艺汇演出问题，背锅的不会是技术部，而是负责统筹的叶茶茶。因为她是“总联络人”，出了任何问题都是她“协调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