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最后的

下午三点，文艺汇演最后一个节目——苏清然的钢琴独奏。

这是今天的压轴节目，也是所有人最期待的。苏清然是圣洛瑞公认的钢琴天才，五岁学琴，十二岁获得国际青少年钢琴比赛金奖，十五岁在卡内基音乐厅举办过独奏会。

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银色的花纹，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她的头发盘成了一个优雅的发髻，用一枚珍珠发冠固定，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她走上台时，全场安静了。

她坐在钢琴前，双手放在琴键上，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开始弹。

李斯特的《爱之梦》。

旋律如流水般倾泻而出，温柔、缠绵、带着一种淡淡的忧伤。苏清然的指法极其细腻，每一个音都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珍珠，圆润、、光泽。

叶茶茶站在总控台后面，听着这首曲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苏清然的琴声里，有一种“失去”的味道。

她在弹的不是《爱之梦》，而是她自己对裴宴的感情——那种明知没有结果却依然无法停止的爱。

叶茶茶看向观众席第一排的裴宴。

他坐得很首，表情平静，像是在认真听音乐，又像是什么都没听。

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不是不耐烦的敲击，而是跟着旋律的节奏在敲。

他在听。

他听懂了苏清然琴声里的感情。

但他没有任何回应。

叶茶茶忽然觉得有些心酸。

不是为自己，是为苏清然。

苏清然是一个好女孩。她善良、单纯、有才华、有教养，她值得一个真正爱她的人。但她偏偏爱上了裴宴——一个永远不会把“爱”放在第一位的人。

曲终，全场起立鼓掌。

苏清然站起身，朝台下鞠躬，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的目光再次看向裴宴。

裴宴也在鼓掌，但他的目光没有和她对视——他在看别处。

苏清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站在总控台后面的叶茶茶。

她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然后她走下台，消失在后台的幕布后面。

叶茶茶的心跳加速了。

苏清然看到了。

她看到裴宴在看谁。

叶茶茶深吸一口气，拿起对讲机：“准备闭幕式。”

下午西点半，文艺汇演决赛结果公布。

最佳节目奖：苏清然的钢琴独奏《爱之梦》。

最佳组织奖：学生会文秘部（叶茶茶代表领奖）。

最佳个人奖：陆砚洲（体育赛事表现）和顾星辞（文艺汇演组织）并列。

叶茶茶上台领奖时，全场响起了掌声。

不是客套的掌声，而是真正的、带着尊重的掌声。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特招生在过去三天里，做了多少事、扛了多少压力、解决了多少问题。

她从江辰手里接过奖杯时，江辰的表情很复杂——有不服气，有不甘心，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

“恭喜。”江辰的声音很冷，但他说了“恭喜”两个字。

叶茶茶微微鞠躬：“谢谢副会长。”

她转身面对观众，举起奖杯。

闪光灯亮起，她的脸被照得一片雪白。

在那一瞬间，她看到了观众席上的几张脸——

裴宴在鼓掌，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欣赏，不是满意，而是一种……骄傲？像是老师在看着学生取得好成绩时的骄傲。

陆砚洲在鼓掌，他鼓得最用力，手掌都拍红了。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嘴角咧到耳根，笑得像个傻子。

顾星辞在鼓掌，他的掌声不急不缓，但他的笑容比平时深了一度。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身影。

顾衍没有鼓掌，但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那弧度里有满意、有算计、还有一丝……期待。

苏清然在鼓掌，她的笑容依旧甜美，但叶茶茶注意到，她的眼神有些空。

叶曼妮没有鼓掌，她的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留下深深的红印。

林薇薇没有鼓掌，她在和旁边的女生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不屑。

叶茶茶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这个奖杯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她不再是一个“躲在角落里装可怜的特招生”。

她是圣洛瑞文化节最佳组织奖的获得者。

这个名字，将出现在下周一的学院周报上，将出现在家族理事会的通报里，将出现在每一个关注圣洛瑞的人的视野中。

她终于，站到了舞台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