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12

舒凝拉着行李箱走进校门。

五一回来的校园有一种假期刚结束特有的懒散。草坪上三三两两坐着人，篮球场己经有人在打球了，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和偶尔的吆喝声被晚风吹过来。路灯刚刚亮起来，光线还是稀薄的，和天边残余的晚霞混在一起，把整个校园染成一种暧昧的暖色调。

她先回了宿舍。

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只有方悦一个人。方悦坐在桌前，台灯亮着，面前摊着一本《算法导论》，旁边放着一杯己经凉透的咖啡。她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回来了？”

“嗯。她们呢？”

“苏宁去楼下拿快递了，知意还没到。”

舒凝把行李箱放倒，拉开拉链。那个被塞得几乎要炸开的箱子弹开的时候，她听到方悦轻轻吸了一口气。

“你这是搬家？”

“我妈塞的。”舒凝从最上面把那几个礼物盒子拿出来。巧克力的、手账本的、钢笔的，分别递给方悦的时候，方悦愣了一下。

“给我的？”

“嗯。钢笔，你之前那支不是不好用吗，我逛街的时候刚好看到，就买了。你试试看合不合手。”

方悦接过盒子，打开。那支雾面黑色的钢笔躺在里面，在台灯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很淡的光。她拿起来，握在手里，手指收拢，然后松开，又收拢。

她没有说谢谢。

只是把钢笔重新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放在桌面上最显眼的位置。然后站起来，去拿舒凝桌上的水杯，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舒凝接过水杯的时候，看到方悦的耳朵尖是红的。

方悦这个人，越感动话越少。替人做事就是她的语言。倒水是，帮忙拿快递是，考试前把整理好的笔记默默放在你桌上也是。

舒凝喝了一口水，弯了一下眼睛：“好喝。”

方悦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看不清表情，但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

门口传来一阵拖鞋的脚步声和快递箱被撕扯的声音。苏宁人还没进来，声音先进来了。

“姐妹们我回来了——我买的那箱螺蛳粉到了——方悦你今晚别想逃——”

然后她看到了舒凝。

以及舒凝手里那个浅粉色的盒子，上面系着墨绿色的丝带。

苏宁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抱着快递箱站在门口，目光在舒凝和那个盒子之间来回跳了两遍，然后以一种夸张的谨慎把快递箱放在地上，双手在裤子上擦了擦，郑重其事地双手接过那个盒子。

“这是什么。”

“巧克力。”

“什么巧克力。”

“就……巧克力啊。你打开看看。”

苏宁拆开丝带。盒盖掀开的一瞬间，西种颜色的巧克力整齐地排列在衬纸里，每一种上面都用不同颜色的可可脂画了小小的花纹。抹茶的那颗画的是叶子，海盐焦糖画的是海浪，树莓画的是花瓣，伯爵茶画的是茶叶的形状。

苏宁看着那颗画着叶子的抹茶巧克力，忽然就安静了。

宿舍里很静。方悦喝咖啡的声音都停了一下。

然后苏宁把盒子合上了。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舒凝。”

“嗯？”

“你是真的在挑礼物。”她说，“不是随便买的。”

舒凝歪了一下头：“礼物当然要挑。”

苏宁把巧克力盒子放在自己桌子的正中央，然后退后一步看了看，又往前挪了半厘米，把它摆得更正。

“这盒巧克力我不会吃的。”

“为什么？”

“吃了就没了。我要供起来。”

舒凝笑着去拍她。苏宁躲了一下，然后伸手抱住了舒凝的胳膊，把脸贴在她肩膀上。这个动作来得突然，舒凝愣了一下，然后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温温热热的。苏宁的头发蹭着她的脖子，有点痒。

“干嘛呀。”舒凝的声音软下来。

“没干嘛。”苏宁闷闷地说，“就是想抱一下。”

方悦在旁边看着，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杯子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但没遮住眼睛。她的目光落在那支钢笔上，又移开了。

宿舍门再次被推开的时候，林知意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站在门口，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带着一路奔波的红晕。她第一眼看到了舒凝，第二眼看到了自己桌上那本深蓝色布纹的手账本，封面上烫金的星星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她甚至没来得及放下行李箱。

“我的？”她指着那本手账本。

舒凝点头。

林知意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推，轮子撞上床柱发出“砰”的一声。她走过去拿起手账本，翻开第一页，空白的厚实纸张带着淡淡的米白色。她摸了摸纸面，又摸了摸那颗烫金的星星，然后回头看着舒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