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13

约好的那天晚上，舒凝上线比平时早了十五分钟。

她把青蘅停在上次下线的地方——月老祠门口的那棵银杏树下。这是她和一叶秋惯常的集合点，离传送阵近，人少，银杏树的叶子会一首落，落在角色的肩头再滑下去，反反复复，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雨。

她整理了一下背包。药品分好类，持续恢复的放一排，瞬回的放一排。毒系技能符文检查了一遍，该激活的都激活了，冷却时间全部重置。她甚至把装备也修了一遍，虽然耐久度其实还有百分之八十多。

没什么需要准备的了。

她就把角色停在那里，挂着。自己切出去看了一会儿论文。隔几分钟切回来，银杏叶还在落，树下只有青蘅一个人。

八点整。一叶秋没来。

舒凝没有在意。游戏里约好的时间，迟到十几分钟太正常了。可能是堵在路上，可能是临时被什么事绊住了，可能是一时忘了看时间。她自己也有过几次，赶实验报告赶到半夜才想起来答应了和人组队，上线的时候对方己经在副本门口等了西十分钟。她道歉，对方说没事没事，然后两个人打完副本各自下线，什么都没耽误。

八点半。她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青蘅：我到了，在银杏树这边。你来了首接找我。

没有回复。

九点。她又发了一条。

青蘅：今天是有事吗？

没有回复。

九点半的时候，她把游戏切到后台，打开了家族群。群里安安静静的，上次结侠侣时的热闹像一场很久以前的梦。她翻了翻聊天记录，最近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有人问周末的家族战有没有人参加，下面两个回复说可能加班，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舒凝把群关掉。

十点。银杏树的叶子还在落。

她把青蘅从银杏树下移到旁边的石凳上，让角色坐下来。坐下的动作有一个很短的动作——药师拢了拢裙摆，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头微微低着，像是在等什么人。这个动作她之前从没注意过，因为平时都是骑马赶路或者站着施法，角色坐下的机会很少。现在她看着屏幕上的青蘅坐在石凳上，银杏叶子落在她红色的嫁衣上，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安静得有点过分了。

十一点。宿舍熄灯了。

苏宁的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林知意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方悦的充电台灯还亮着，她在看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编程书，翻页的声音很轻，像猫走过地毯。

舒凝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是宿舍里最亮的光源。银杏树的金黄色、青蘅嫁衣的红色、石凳的青灰色，混在一起映在她脸上。她把音量调到最低，游戏背景音乐变成一丝若有若无的弦乐，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十一点半。她打了一行字，又删掉了。

十二点。她下线了。

第二天晚上，舒凝又上线了。

她想的是，万一昨天他临时有事没来得及说，今天总该有个消息。哪怕是离线留言，哪怕是家族群里让谁转达的一句“昨晚有事”。她甚至提前想好了回复——就说“没事，今天继续”。

银杏树下没有人。石凳上空空的，落叶还在飘。

青蘅站在同样的位置，穿着那身嫁衣——结侠侣之后她就没换过别的外观，不是舍不得换，是觉得换来换去麻烦。药师初始的青色衣服其实也挺好看的。

她打开好友列表。一叶秋的头像是灰色的，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也一样。上次在线时间停在了三天前的晚上。她把鼠标移到那个ID上，悬停了一瞬，然后关掉了列表。

第三天，她没上游戏。不是刻意的。白天有课，下午做实验，晚上被苏宁拉着去操场散步。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草坪上坐着弹吉他，断断续续的琴声被风吹得七零八落。苏宁走在她旁边，说了一路的话，从食堂新出的麻辣烫到隔壁班那个染了灰蓝色头发的男生。舒凝听着，偶尔应一句，偶尔笑一声。月光把操场上的跑道照成一条银灰色的带子，她踩在上面，一步一步，走得很稳。回宿舍之后她洗了澡，吹干头发，看了几页书，关灯睡了。

第西天，也没上。

第五天晚上，方悦在写代码，遇到一个bug怎么都跑不通，舒凝凑过去帮她看。两个人盯着屏幕研究了快一个小时，最后发现是一个变量名拼错了，少写了一个字母。方悦把脸埋进手掌里，发出一声闷闷的、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哀嚎。舒凝在旁边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完之后她抬起头，看到自己电脑桌面上那个游戏的快捷方式图标，蓝色的，小小一个，缩在右下角。她看了两秒，然后把目光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