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比赛

校园风光摄影比赛，陆庭瑢拿了二等奖。

颁奖那天，苏念比他还高兴：“我就说你能行！”

“多亏学姐指导。”他谦虚地说。

“别叫我学姐了。”苏念笑，“叫苏念就行。”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那是三月的阳光透过礼堂的玻璃窗，落在她睫毛上碎成的金箔，也是某种欲言又止的情绪在瞳孔深处轻轻摇晃。苏念比陆庭瑢高一届，从他在摄影社第一次端起相机时就开始带他。她教他构图，教他等待光线，教他在凌晨五点爬上天台捕捉城市苏醒的瞬间。她总说陆庭瑢有天赋，说他眼里的世界和别人不一样。

陆庭瑢没注意到，他正在看手机——沈星晞发来消息：“恭喜。”

他回复：“谢谢。晚上一起吃饭？”

“好。”

苏念凑过来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退开。“晚上有事？”

“嗯，约了人。”陆庭瑢把手机揣进口袋，抬头对她笑，“改天请你吃饭，真的谢谢你的指导。”

“行啊。”苏念摆摆手，转身时裙摆扫过他的裤腿，像一片来不及抓住的落叶，“记得叫苏念。”

晚上，他们去了学校旁边的小吃店。那是条藏在梧桐树后的老街，店铺招牌被岁月洗得发白，却藏着学生们最爱的味道。沈星晞坐在靠窗的位置，正用吸管搅动一杯柠檬水。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扎着，有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陆庭瑢在她对面坐下，把获奖证书往桌上一放，又觉得自己太刻意，赶紧收起来塞进包里。

“你怎么知道我获奖的？”他问。

“摄影社公众号发了。”沈星晞把柠檬水推给他，“我看你站在台上，表情特别严肃，像在接受什么重大任命。”

“哦。”他笑，低头喝了口水，柠檬的酸涩在舌尖绽开，“其实也没什么，二等奖而己。”

“二等奖也很厉害。”

“那是。”他得意地笑，肩膀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在沈星晞面前，他总是更容易变成那个最真实的自己——会臭屁，会犯傻，会为了赢一场游戏熬夜练习。他忽然想起什么，“你美术社那边怎么样？”

“还行。”沈星晞用竹签戳着碗里的鱼丸，“最近在准备夏季画展，周言说要帮我挑几幅参展。”

陆庭瑢捏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那个周言，就是你说的那个，对你好吗？”

沈星晞愣了一下：“他为什么对我不好？”

“不是，我就是问问。”陆庭瑢挠挠头，热气从后厨飘出来，在他眼前蒙了一层白雾，“他好像对你挺感兴趣的。”

沈星晞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他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还沾着刚才吃麻辣烫时蹭到的红油。她想起上个月在画室，周言确实说过类似的话，说想多了解她，说她画画时很安静的样子让人移不开眼。她当时只是礼貌地笑笑，心里却想起另一个人——想起陆庭瑢在暴雨天把伞塞给她自己跑回宿舍，想起他凌晨发消息说拍到了好看的月亮，想起他此刻坐在对面，明明问了奇怪的问题，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但他只是在吃饭，什么都没说。筷子夹起一块藕片，辣得咝咝吸气，又灌下半杯柠檬水。

“你呢？”沈星晞忽然问。

“什么？”

“苏念学姐，”她顿了顿，“对你好吗？”

陆庭瑢差点呛到。“她就是我社团的学姐啊，教我拍照的。”

“我知道。”沈星晞低下头，鱼丸在碗里转了个圈，“她看你的眼神……”

“什么？”

“没什么。”沈星晞摇摇头，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窗外有自行车铃声响过，梧桐树的影子在玻璃上轻轻摇晃。她忽然觉得，有些话也许永远都不需要说出口。就像陆庭瑢不会知道，她为了等他那条“晚上一起吃饭”的消息，把公众号的获奖推送看了十七遍；就像她也不会知道，陆庭瑢在回复苏念时，其实一首在等她的消息。

“对了，”陆庭瑢忽然抬头，眼睛亮起来，“下周去江边吧？我新买了长焦镜头，据说那里的晚霞特别好看。”

沈星晞看着他，那些没说完的话忽然就散在了麻辣烫的蒸汽里。“好。”她说，嘴角弯起来，“我带上画板。”

“那说定了。”

他们碰了碰杯子，柠檬水的冰块发出清脆的声响。街灯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幅还没完成的画，留白处藏着无数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