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一次“约会”与温馨假象

路灯的光晕在梧桐叶的缝隙间碎成一片片暖黄。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黎婼舒的白色针织衫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米色，她的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发梢扫过肩胛骨的位置。黄烨琛走在她右侧，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足够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香，又不会让她感到压迫。

“想吃什么？”黄烨琛侧过头问，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温和。

黎婼舒的脚步顿了顿。“不是说……食堂吗？”

“食堂现在应该只剩残羹冷炙了。”黄烨琛看了看手表，“七点二十。二食堂的糖醋排骨窗口六点半就关了。”

黎婼舒的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她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我知道附近有家店。”黄烨琛加快半步，和她并排，“很安静，菜也不错。他们家的……糖醋小排做得挺好。”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犹豫。他不知道她还喜不喜欢吃糖醋的东西——小时候她最爱这个，每次去他家吃饭，都要把糖醋排骨的汤汁拌在米饭里，吃得嘴角沾着酱汁，眼睛弯成月牙。

黎婼舒抬起头看他。

路灯的光从她头顶斜斜照下来，她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邃。有那么一瞬间，黄烨琛以为她会拒绝——像之前无数次那样，用一句“不用了”把他推开。

但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

那家店叫“拾光”，藏在艺术设计学院后街的一条小巷里。店面不大，原木色的门框，玻璃窗上贴着暖黄色的窗花。推门进去，风铃叮当作响，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柠檬草香薰味，混合着厨房传来的油锅滋啦声。

店里只有三西桌客人，都是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低声交谈着。黄烨琛选了靠窗的角落位置——那里有一盏暖黄的吊灯，光线柔和，窗外是巷子里爬满爬山虎的砖墙。

黎婼舒在他对面坐下。她的手指轻轻着菜单的边缘——那是牛皮纸做的，边缘己经有些磨损，上面用钢笔手写着菜名，字迹娟秀。

“看看想吃什么。”黄烨琛把另一份菜单推到她面前。

黎婼舒翻开菜单，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菜名：糖醋小排、宫保鸡丁、鱼香肉丝、麻婆豆腐……都是家常菜。她的指尖在“糖醋小排”那一行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你点吧。”她把菜单合上。

黄烨琛看着她，犹豫了一下。“那……糖醋小排？”

黎婼舒的睫毛颤了颤。“嗯。”

“宫保鸡丁？”

“嗯。”

“清炒时蔬？”

“好。”

“再加个番茄蛋花汤？”

黎婼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惊讶，又像是别的什么。她轻轻点了点头。

黄烨琛招手叫来服务员——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看起来像是附近大学兼职的学生。他点完菜，又补充了一句：“糖醋小排的糖少放一点，她不喜欢太甜。”

服务员记下，转身去了后厨。

桌上一时安静下来。

窗外的爬山虎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叶片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店里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钢琴声像流水一样淌过。隔壁桌的情侣在低声说笑，女孩的笑声清脆，男孩的声音温柔。

黎婼舒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小口啜饮。玻璃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她看着窗外，看着那片在灯光下泛着墨绿色的爬山虎墙。

“这里……”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常来？”

黄烨琛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常。只是……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其实是特意找的。前天晚上，在电脑前查完苏蔓那些“早期草图”的时间戳问题后，他忽然想起她说“想吃糖醋排骨”。于是他在手机地图上搜了附近所有有糖醋排骨的店，一家家看评价，看环境，看照片。最后选了这家——安静，干净，评价说老板做菜用心。

但他没说这些。

黎婼舒也没再问。她又喝了一口水，目光落在桌面上——原木色的桌面，纹理清晰，有几处被热汤碗烫出的浅白色印记。

“今天……”黄烨琛开口，试图找个话题，“你们工作室那个项目，接下来要怎么做？”

“重新做方案。”黎婼舒说，声音平静，“总监说，给我一周时间。要完全原创，不能有任何争议。”

“一周？来得及吗？”

“来不及也得来。”她的手指在玻璃杯上轻轻敲了敲，“这就是这个行业的规则。没有人会等你准备好。”

黄烨琛看着她。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清晰，下颌线绷得有些紧。他能看见她眼下的淡淡青影——这几天，她大概都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