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再次筑墙与黄烨琛的困惑

黎婼舒在黑暗中蜷缩着，手机屏幕在枕边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是黄烨琛发来的第二条短信，她没看。窗外的猫叫声停了，夜重归寂静。她听着自己平稳下来的呼吸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明天，一切都会回到正轨。她会早起，去工作室，完成那个医疗公益项目的初稿。她会避开所有可能遇见他的路径，会拒绝所有可能产生交集的合作。就像这七年来一样，一个人，一座墙，一个安全的世界。只是这一次，墙好像比从前筑得更快，也更厚了。

第二天清晨六点，黎婼舒准时睁开眼睛。

宿舍里还是一片昏暗，沈雨桐的床帘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洗漱，换衣服，动作机械而精准。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很冷——那种刻意维持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冷。

她背上包，推开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清洁工拖地的水声和远处某个宿舍传来的闹铃声。空气里有消毒水和洗衣液混合的味道。她戴上耳机，打开音乐播放器，选了节奏强烈的电子乐，音量调到能盖过外界声音的程度。

从宿舍到设计学院教学楼有两条路。一条穿过中心广场，会经过医大的实验楼；另一条绕道图书馆后面，要多走十分钟。

她选择了第二条。

七点十分，她坐在设计教室靠窗的位置，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医疗公益项目的文件夹静静躺在桌面上。她点开，开始工作。线条，色块，字体，版式——这些熟悉的东西像一层保护膜，把她包裹起来。

八点，同学们陆续进来。有人打招呼，她点头，不说话。有人问昨晚怎么没回消息，她说“在忙”。有人凑过来看她屏幕上的设计稿，她下意识地侧身挡住。

“哇，婼舒，这个医疗公益项目的设计好棒！”一个女生惊叹道，“听说医大那边也在参与，你跟他们对接了吗？”

黎婼舒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停顿了一秒。

“没有。”她说，声音很平，“陈教授让我独立完成初稿。”

“这样啊……”女生有些遗憾，“我还以为能见到医大那个传说中的黄烨琛呢，听说他超帅的，还是医学院的学生会主席——”

“我要去打印室。”黎婼舒打断她，合上电脑，起身离开。

教室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那些关于“黄烨琛”的议论。走廊里光线充足，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米色地砖上，形成一片片明亮的光斑。她快步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她没看。

同一时间，医大男生宿舍。

黄烨琛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紧锁。

屏幕上显示着两条己发送的短信。第一条是昨晚发的：“到家了吗？”，第二条是今早七点发的：“今天天气不错，记得吃早餐。”

两条都没有回复。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内科学》，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窗外的阳光很好，宿舍楼下的篮球场传来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和男生们的呼喊声。室友程诺还在床上呼呼大睡，鼾声均匀。

黄烨琛拿起手机，又放下。

他反复回想昨晚的每一个细节——巷口的路灯，温暖的简餐店，黎婼舒低头吃面时微微的嘴角，还有她接过外套时指尖的轻颤。

一切都很好。

首到那个电话。

他记得自己接起电话时的心情——轻松，愉快，带着被家人关心的温暖。他也记得自己说话时的语气，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

然后他转头，看见黎婼舒的脸。

那张脸在路灯下瞬间褪去所有血色，眼神从短暂的柔和变成冰冷的空洞。她脱下外套塞回他手里，动作快得像在扔掉什么烫手的东西。然后她说“我先走了”，声音干涩，转身离开的背影仓促而决绝。

为什么？

黄烨琛想不明白。

如果她讨厌他，为什么会在抄袭风波时接受他的帮助？如果她不讨厌他，为什么一个电话就能让她瞬间变脸？

他想起更早的时候——高中那年，他听说黎家搬走了，匆匆跑去她家，只看见空荡荡的房子和门上贴着的封条。他给她打电话，号码是空号。他问父母，父母只说“黎家生意上出了点问题，搬去别处了”。

那时他以为，只是暂时的失联。

可现在……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立刻抓起来，屏幕上是班级群的通知，关于下周临床实习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