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工作室的新挑战与瀚海初现

电话接通前的忙音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倒计时的钟摆。

苏蔓握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窗玻璃上映出她模糊的轮廓，还有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那是计划得逞的兴奋，混合着长久压抑的嫉妒终于找到出口的扭曲。

“喂？周经理吗？我是苏蔓，苏建业的女儿。”她的声音在接通瞬间变得甜美而礼貌，与刚才和林薇密谋时的阴冷判若两人，“对，好久不见。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电话那头传来中年男人客套的笑声。

苏蔓一边说着，一边用指尖轻轻着笔记本上“瀚海资本发布会”那几个字。娟秀的字迹在咖啡馆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光，像某种隐秘的契约。

“下周五的发布会，我想以设计学院学生的身份去观摩学习……对，我父亲说您在那边的市场部有熟人……太好了，谢谢周经理。”

挂断电话时，她脸上的笑容彻底冷了下来。

窗外夜色浓重，街道上行人渐稀。咖啡馆的服务员开始收拾邻桌的杯碟，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空气里残留的咖啡香混合着清洁剂的味道，形成一种廉价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苏蔓把笔记本收进昂贵的名牌手袋，起身离开。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咖啡馆里回荡，一声，一声，像某种宣告。

两天后的上午九点，“未央”设计工作室。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开放式办公区，在浅灰色的水泥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咖啡机运转的嗡鸣、键盘敲击的噼啪声，还有打印机吐出纸张时特有的机械节奏。墙面上挂着工作室历年的获奖作品，金属奖牌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

黎婼舒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

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晨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睫毛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却没能融化她眼中惯有的疏离。

屏幕上是一份未完成的品牌视觉提案，客户是一家新兴的有机护肤品公司。色彩方案己经确定——柔和的莫兰迪色调，搭配干净利落的无衬线字体。但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手指在数位板上轻轻移动，压感笔的笔尖在光滑表面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调整着某个图标的角度，零点五度，再零点五度。

完美，但冰冷。

就像她自己。

“婼舒，总监叫大家去会议室。”邻座的同事敲了敲隔板。

黎婼舒抬起头，点了点头。她保存文件，拔下数位板的连接线，动作利落得像一套程序。起身时，针织衫的袖口滑到手肘，露出纤细的手腕——那里戴着一只简单的银色手链，是很多年前母亲送的生日礼物，链子己经很细了，细得仿佛随时会断。

会议室在办公区尽头。

推开门时，里面己经坐了七八个人。长方形的会议桌是深色胡桃木，桌面上整齐地摆放着矿泉水瓶和笔记本。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冷气从头顶吹下来，带着一股淡淡的、属于新建筑的化学气味。

总监陈明宇站在白板前，西十出头，穿着合身的深蓝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他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锐利而专注。

“人都齐了，我们开始。”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今天有个新项目要宣布。”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陈明宇按下遥控器，投影幕布缓缓降下。白色的光打在幕布上，映出一个简洁的logo——深蓝色的几何图形，像海浪，又像层层叠叠的数据流。下方是两个字：

瀚海。

黎婼舒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瀚海资本，大家应该都听说过。”陈明宇用激光笔指着幕布，“国内顶尖的投资集团，业务涵盖科技、医疗、地产等多个领域。这次，他们旗下新成立的健康科技子公司‘康启未来’，要进行全面的品牌升级。”

激光笔的红点在幕布上移动，切换到下一张PPT。

“项目预算很高，要求也很高。”陈明宇环视会议室，“客户希望品牌形象既能体现科技感，又要有人文温度。要专业，但不能冰冷；要创新，但不能浮夸。”

他顿了顿，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黎婼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