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未解的谜与新的决心

黄烨琛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些零散的搜索结果，眉头越皱越紧。

“瀚海资本 十年前 地产项目 纠纷”——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跳出来的大多是些无关痛痒的企业新闻、年度报告，还有几篇关于“瀚海”近年来投资版图的财经分析。他翻到第三页，才在一个地方论坛的旧帖存档里，看到一句模糊的提及：“当年‘海东新区’那个项目，闹得挺大，好几家材料商都被拖垮了……”

光标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五秒。

他关掉浏览器，拿起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通讯录里“黎婼舒”三个字。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宿舍里很安静。程诺去图书馆了，另外两个室友还没回来。窗外传来远处篮球场上的拍球声和呼喊，还有晚风穿过香樟树叶的沙沙声。黄烨琛站起身，走到阳台，夜风带着春末的微凉吹在脸上，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父亲发来的消息：“你张叔叔的联系方式发你了。他退休前是海市有名的商业律师，很多事都清楚。我跟他说了你想了解些本地旧事，他答应见你一面。”

下面跟着一串电话号码和一个地址：“明湖茶室，明天下午三点。”

黄烨琛回复：“谢谢爸。”

他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又点开了和父亲的聊天记录。上一次对话还是半个月前，父亲问他实习安排，他简单汇报了几句。再往上翻，都是些日常的问候，偶尔夹杂着父亲转发给他的医学前沿文章。

他从未想过，自己家会和黎家的变故有什么关联。

但林薇那句“你确定你了解全部真相吗”，像一根刺，扎在心底最深处。

***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黄烨琛推开“明湖茶室”的玻璃门。

一股混合着茶香、檀香和旧书页的味道扑面而来。茶室内部装修古朴，深色木质桌椅，墙上挂着水墨字画，角落里的香炉升起袅袅青烟。光线从雕花木窗透进来，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店里很安静，只有隐约的古琴曲从音响里流淌出来，还有茶具碰撞的清脆声响。

服务员领他走到靠窗的位置。

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边眼镜的老人己经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套紫砂茶具。老人穿着浅灰色的中式褂子，坐姿笔挺，手里正翻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温和而锐利。

“张叔叔。”黄烨琛微微躬身。

“烨琛来了。”张律师合上书，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你爸说你有些事想打听？”

黄烨琛坐下。服务员端来一壶新泡的龙井，青瓷茶盏里，碧绿的茶汤清澈透亮，热气蒸腾，带着清雅的豆香。他道了谢，等服务员离开，才开口：“是的，张叔叔。我想问问……大概十年前，海市商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比较大的变故，涉及建材行业的？”

张律师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他的动作很慢，很从容。放下茶盏时，陶瓷底座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嗒”声。

“十年前……”他沉吟着，目光望向窗外。窗外是小桥流水的庭院景观，假山石上爬着青苔，水池里几尾锦鲤缓缓游动。“那是海东新区开发最火热的时候。”

黄烨琛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着。

“当时有个很大的地产项目，”张律师缓缓说，“‘海东国际社区’，规划面积很大，投资方背景复杂。项目启动后，需要大量建材供应，本地几家中小型建材商都参与了竞标。”

他顿了顿，又抿了一口茶。茶汤的温度正好，入口微苦，回甘绵长。

“后来出了事。”张律师的声音低沉了些，“项目方——具体是哪个公司我记不清了，反正是当时一家新冒头的投资公司——在材料验收环节突然提高标准，咬定几家供应商的材料不合格，拒绝付款。那几家小公司前期垫资巨大，资金链一下子就断了。”

茶室里很安静。古琴曲换了一首，音调更低沉，像流水潺潺。

黄烨琛的手指无意识地着茶盏边缘，陶瓷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其中有一家，”张律师看向他，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老板好像姓黎。对，黎……黎什么来着？黎正明？还是黎正宏？记不太清了。他那个公司不大，但做得很扎实，本来口碑不错。那件事之后，公司破产，听说人……也出了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