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瀚海”的橄榄枝

黄烨琛回到学校宿舍时，己经是晚上十点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几间宿舍门缝里透出灯光，还有隐约的游戏音效和说话声。他掏出钥匙开门，金属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推门进去，程诺正戴着耳机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击，屏幕上是一场激烈的团战。

“回来了？”程诺头也不回，声音从耳机里漏出来，“你爸找你什么事？这么晚还回家。”

“没什么，就是聊聊。”黄烨琛把背包放在椅子上，动作很轻。

背包里那个信封的存在感依然强烈。他没有立刻打开，只是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宿舍楼对面是艺术设计学院的教学楼，这个时间点，还有几间工作室亮着灯——那些是通宵赶设计的学生。他想起黎婼舒，她是不是也在其中一间亮灯的房间里？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黎婼舒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睡了？”

黄烨琛立刻回复：“还没。你在哪？”

“工作室。刚做完调研报告。”

“注意休息。”

“嗯。”

对话到这里就停了。黄烨琛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想再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告诉她父亲坦白的事？告诉她他拿到了线索？不，现在还太早。他需要先整理清楚，需要先确认这些线索的价值，需要……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不会让她再次受伤的时机。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在桌上。

窗外，艺术设计学院教学楼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最后只剩下三楼的某个窗口还亮着——那是“未央”工作室的方向。

黄烨琛盯着那扇窗，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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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未央”设计工作室。

黎婼舒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手指在数位板上快速移动。屏幕上是“瀚海”健康科技项目的初步视觉方案——她昨晚熬到凌晨三点，终于把前期调研报告整理完毕，今天一早又开始做概念草图。

工作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送风声和偶尔响起的鼠标点击声。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浅灰色的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有咖啡的香气——前台小美刚煮了一壶新的哥伦比亚豆子，还有打印机墨粉的淡淡化学味。

“婼舒。”

总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黎婼舒抬起头。总监站在她工位旁，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但黎婼舒注意到，总监的眼神里有一丝不同寻常的郑重。

“怎么了，总监？”她放下压感笔。

“有个会议，需要你参加一下。”总监说，“现在，去三号会议室。”

“现在？”黎婼舒看了眼电脑屏幕上的草图，“我手头这个方案……”

“先放一放。”总监的语气不容置疑，“这个会议很重要。”

黎婼舒皱了皱眉，但还是站起身。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和深灰色长裤，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只涂了层润唇膏——典型的熬夜赶工后的状态。她跟着总监穿过开放办公区，能感觉到其他同事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猜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三号会议室在走廊尽头。

推门进去时，黎婼舒首先闻到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不是工作室里常见的那些清新或木质调香水，而是一种更沉稳、更商务的气息，混合着雪茄的余韵。然后她看到了坐在会议桌主位上的男人。

中年，大约五十岁上下，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衫的领口熨烫得笔挺，系着一条暗红色的领带。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侧脸线条清晰，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脸上立刻浮现出温和的笑容。

那笑容很标准，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眼睛微微眯起，显得亲切又随和。但黎婼舒注意到，他的眼神——透过镜片看过来时，那双眼睛很亮，很锐利，像鹰隼在审视猎物。

“周总，这位就是我们工作室的黎婼舒。”总监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婼舒，这是‘瀚海’健康科技项目的负责人，周世昌周总。”

周世昌站起身，伸出手。

他的手很干燥，掌心有薄茧，握手的力度适中，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敷衍。黎婼舒握住他的手，能闻到那股古龙水味更清晰了些——前调是佛手柑和橙花，中调是雪松和广藿香，后调……是琥珀和麝香。很经典的商务男香，但不知为何，这味道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