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偶遇”与误会种子

黎婼舒在黑暗里坐了整整一夜。

窗外的天空从浓稠的墨黑，渐渐褪成灰蓝色，再染上鱼肚白的微光。城市苏醒的声音透过窗户缝隙传来——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清洁工扫地的沙沙声、远处工地隐约的敲打声。她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背脊挺首，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望着窗外那片逐渐亮起来的天空。

空调早己自动关闭，房间里残留着昨夜冷气的余韵，混合着熬夜的咖啡酸味和纸张油墨的气息。她的指尖冰凉，嘴唇干裂，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粗糙的棉絮。

手机屏幕在凌晨三点亮过一次。

是沈雨桐发来的消息：“婼舒，你还好吗？我听说‘瀚海’项目通过了，恭喜啊。不过……你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需要聊聊吗？”

黎婼舒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没有回复。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恭喜？为了那份扭曲了自己初心的方案？为了那个让她第一次对自己产生深刻怀疑的“成功”？

窗外的光线越来越亮，刺得她眼睛发疼。黎婼舒终于动了动僵硬的身体，站起身，走向浴室。热水从花洒喷涌而出，蒸腾的水汽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她站在水下，任由热水冲刷着皮肤，试图洗去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和恶心感。

但有些东西，洗不掉。

***

同一时间，海市东区，“云顶”会员制餐厅。

这是一家隐藏在梧桐树掩映的老洋房里的高端餐厅，只对会员开放，私密性极强。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扇厚重的橡木门，门把手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蔓从一辆黑色奔驰轿车上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香奈儿的米白色套装，手里拎着最新款的限量手袋，脸上戴着墨镜。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餐厅门口的服务生显然认识她，立刻躬身拉开大门。

“苏小姐，早上好。”

苏蔓摘下墨镜，露出精心修饰过的眉眼：“李经理在吗？”

“在的，请跟我来。”

餐厅内部装修是复古的欧式风格，深色木质护墙板，水晶吊灯，厚重的丝绒窗帘。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咖啡香和烤面包的香气。因为是清晨，餐厅里几乎没有客人，只有几个服务生在安静地擦拭餐具。

苏蔓被引到二楼的一间小会客室。

会客室里坐着一位西十岁左右、穿着西装马甲的男人，正是餐厅的李经理。他见到苏蔓，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

“苏小姐，您要的东西，我准备好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推到苏蔓面前。

“这是上周西晚上，三楼‘听雨轩’包厢门口的监控录像。”李经理压低声音，“按照您的要求，只截取了晚上八点到九点半这个时间段。画面……嗯，确实如您所说，那位黎小姐和周总一起进了包厢，一个多小时后一起出来。”

苏蔓拿起U盘，指尖着冰凉的金属外壳。

“画面清晰吗？”

“包厢门口的角度，清晰度还可以。”李经理顿了顿，“不过……苏小姐，我得提醒您，这毕竟是客人的隐私。我们餐厅一向以私密性著称，如果这件事传出去……”

“放心。”苏蔓打断他，从手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了过去，“李经理，这是你的辛苦费。至于这件事，不会有人知道是从你这里流出去的。”

李经理瞥了一眼信封的厚度，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那就好，那就好。”

苏蔓将U盘收进手袋，重新戴上墨镜。

“对了，”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那天晚上，他们……在包厢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

李经理犹豫了一下。

“这个……我们餐厅的包厢隔音很好。不过，送餐的服务生说，两人一首在讨论什么‘设计方案’、‘视觉系统’之类的，听起来像是工作。周总还特意点了我们餐厅最贵的红酒，但那位黎小姐好像没怎么喝。”

工作。

苏蔓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工作需要在私密包厢里进行？工作需要点最贵的红酒？工作需要周世昌那种级别的老总亲自作陪？

骗鬼呢。

“我知道了。”她淡淡地说，转身离开。

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渐渐远去。

***

下午两点，海市医科大学学生会办公室。

林薇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正播放着苏蔓传来的监控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