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心墙重筑与终极诱惑

周日清晨六点，天还没完全亮透。

黎婼舒的公寓里一片死寂。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厚重的深灰色遮光布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电脑屏幕——27英寸的显示器发出冷白色的光，照亮了她面前散落的设计稿、数位板，还有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她己经这样坐了整整一夜。

从昨晚回到公寓开始，她就没合过眼。

手机被她扔在沙发角落里，屏幕朝下。从昨晚到现在，它震动过十七次——沈雨桐打了八通电话，发了九条微信；程诺打了两通；还有几个未接来电，她没看是谁。

她没接。

也不想看。

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瀚海”资本新品牌形象设计的最终方案。这套方案她己经修改到第三十七版，每一个像素点都经过反复推敲。主色调是她精心调配的深海蓝与鎏金，线条干净利落，字体是她亲手设计的定制字体，每一个转角都透着现代感与力量感。

她盯着屏幕上的logo——一个抽象的“H”字母，形似海浪又似展翅，线条流畅而富有张力。

右手握着数位笔，在数位板上无意识地画着。

笔尖划过板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画了一条线，又一条线，线条在屏幕上交织、重叠，最后变成一片混乱的涂鸦。她盯着那片涂鸦看了几秒，按下删除键，清空画布。

重新开始。

公寓里弥漫着咖啡的苦涩香气。

茶几上摆着三个空咖啡杯，杯底残留着深褐色的痕迹。旁边是一盒拆开的饼干，只吃了一片。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松节油气味——那是她昨晚清理画笔时留下的，混合着纸张的微尘味和电脑主机运转时散发的微弱焦味。

她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开衫。头发随意地扎成低马尾，有几缕碎发散落在脸颊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色阴影，嘴唇干燥得起了皮。

但她没感觉。

或者说，她强迫自己不去感觉。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她调整着配色方案，将深海蓝的饱和度调低0.3%，鎏金色的明度提高0.5%。屏幕上的色彩随之微妙变化，整体视觉效果更加沉稳而富有层次。

工作。

只要工作就好。

只要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屏幕上这些线条、色彩、比例上，她就不会去想昨晚静吧门口那一幕——黄烨琛扶着林薇，两人靠得那么近，周围人的起哄声，还有林薇脸上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也不会去想黄烨琛追出来时脸上的表情。

更不会去想，他为什么要追出来。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短信提示音，短促而尖锐，在寂静的房间里像一根针扎进耳膜。

黎婼舒的手指僵在键盘上。

她盯着屏幕，呼吸停了几秒。然后，她强迫自己继续敲击键盘，调整着logo的阴影参数。但手指的动作变得机械而僵硬，敲击声失去了之前的节奏感。

“沙沙——”

数位笔在板上划出一道歪斜的线。

她盯着那道线，看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笔，站起身。

腿有些麻，血液回流带来针刺般的痛感。她踉跄了一下，扶住桌沿才站稳。走到沙发边，她弯腰捡起手机，屏幕朝上。

一条新短信。

发件人：周世昌。

内容简洁：“黎小姐，关于‘瀚海’项目的最终细节，有些重要事项需要当面沟通。今天下午三点，‘云隐’会所，地址稍后发您。请务必准时。”

黎婼舒盯着那行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她应该拒绝。

应该回一句“抱歉，今天没空”，或者干脆不回复。

但她的手指没有动。

窗外传来隐约的鸟鸣声，清脆而欢快，与房间里死寂的氛围形成刺眼的对比。她抬起头，看向紧闭的窗帘。深灰色的布料厚重而密实，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就像她此刻的心。

她按灭屏幕，把手机扔回沙发。

走回电脑前，重新坐下。数位笔握在手里，笔杆冰凉。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继续修改设计方案。

但这一次，她做不到。

屏幕上那些精心设计的线条和色彩，突然变得陌生而空洞。深海蓝不再象征深邃与智慧，而像一片冰冷的、吞噬一切的海洋。鎏金色不再代表辉煌与价值，而像一道刺眼的、虚伪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