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最终汇报会上的抉择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工作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走廊里的一切声响，也隔绝了周世昌离开时若有似无的脚步声。工作间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还有三个人压抑的呼吸声。

黎婼舒背靠着门板，没有转身。她的手指还搭在门把手上，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工作台顶上的射灯在她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让那双本就苍白的脸显得更加没有血色。

黄烨琛站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没有靠近。他能看到她睫毛的颤动，能看到她衬衫领口下锁骨清晰的轮廓，能看到她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

沈雨桐站在稍远一些的工作台旁，双手紧紧抓着背包带子，屏住呼吸。

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

几秒钟，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黎婼舒缓缓抬起头，看向黄烨琛。她的眼睛很红，但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你说。”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你要谈什么？”

黄烨琛深吸一口气。

他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米。他能闻到黎婼舒身上淡淡的墨水味，混合着她惯用的那款木质香水的尾调，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咖啡苦味。

“静吧那天晚上，”黄烨琛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是林薇设计的。”

黎婼舒的睫毛颤了颤。

“她提前知道你会去。”黄烨琛继续说，语速很快，像是要把憋了一整天的话全部倒出来，“苏蔓告诉她的。她们两个——林薇和苏蔓，她们联手了。林薇故意在我面前喝了很多酒，然后假装站不稳，让周围的人起哄让我送她回去。她算准了时间，算准了你会出现。”

工作间里的灯光很亮，照在黄烨琛脸上，能看到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他的眼睛很红，不是熬夜的红，是那种压抑着愤怒和焦急的红。

“我当时想追出去。”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但她抓着我，周围的人都在起哄，我——”

“论坛上的帖子呢？”黎婼舒打断他，声音依然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针，“那些照片，那些聊天记录截图。”

“假的。”黄烨琛斩钉截铁，“程诺己经查到了发帖的IP地址，是设计学院女生宿舍楼，苏蔓那层。聊天记录是P的，照片是借位的。林薇那天晚上根本没有真的喝醉，她后来自己打车回去了，监控能证明。”

沈雨桐这时候走上前来，从背包里掏出手机。

“婼舒，”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你看这个。”

手机屏幕上是一段视频，拍摄地点是静吧门口。时间是昨晚十点西十七分，比黎婼舒离开的时间晚了大约二十分钟。画面里，林薇独自一人从静吧走出来，脚步稳健，脸上带着笑容，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然后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视频的拍摄角度很隐蔽，但能清楚看到林薇的脸。

“这是我一个在静吧兼职的学妹拍的。”沈雨桐说，“她本来是想拍店门口的装饰灯，不小心拍到了这个。我今天下午去找她，她才想起来。”

黎婼舒盯着手机屏幕。

视频很短，只有十五秒。但她看了三遍。

每一遍，她都能看到林薇脸上那种得意的、计划得逞的笑容。

“还有这个。”沈雨桐滑动屏幕，调出另一张截图，“这是医学院论坛后台的管理日志。程诺托他爸的关系找人查的——发那个‘黄烨琛林薇旧情复燃’帖子的账号，登录IP就是苏蔓宿舍那台电脑。时间是昨天凌晨两点。”

截图上的时间戳清晰可见。

黎婼舒的手指松开了门把手。

她转过身，背对着两人，走向工作台。她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工作台上铺满了设计稿，那些线条、色块、字体，曾经是她全部的热情和骄傲。

现在看起来，像一堆废纸。

“所以呢？”她背对着他们，声音空洞，“就算静吧的事是她们设计的，就算论坛的帖子是假的，那又怎么样？”

黄烨琛愣住了。

“周世昌给我开出的条件，”黎婼舒继续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是‘瀚海’设计部的正式职位，年薪百万，项目主导权。还有——”她顿了顿，“他会帮我处理掉所有关于我父亲的负面记录，让那些陈年旧事彻底消失。”

她转过身，看着黄烨琛。

“你能给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