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崩溃与真相（上）

黄烨琛拉着黎婼舒的手腕，穿过“瀚海”大楼空旷的走廊。

他的手掌很烫，握得很紧，黎婼舒能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脉搏跳动，急促而有力。她的手腕被他攥得有些疼，但她没有挣脱。走廊两侧的玻璃幕墙映出两人奔跑的身影——黄烨琛的白大褂衣角飞扬，她的黑色西装裙摆摇曳，像两片被风吹散的叶子。

电梯门在他们面前打开。

黄烨琛拉着她冲进去，按下负一层的按钮。电梯门合拢的瞬间，黎婼舒透过缝隙看到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从楼梯间冲出来，朝电梯方向跑来。电梯开始下降，失重感让她胃部一阵翻涌。

“他们追来了。”黄烨琛喘着气说，眼睛盯着电梯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

黎婼舒没有说话。

她看着电梯壁镜面里自己的倒影——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青影。头发因为刚才的奔跑有些凌乱，一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她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还整齐地扣着，但衬衫领口己经松开了第一颗扣子，露出细长的脖颈。

电梯到达负一层。

门开的瞬间，黄烨琛拉着她冲出去。地下停车场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几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不远处，车灯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首射过来。

“这边！”黄烨琛拉着她往右侧跑。

脚步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响，夹杂着远处传来的呼喊声。黎婼舒的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每一声都像敲在紧绷的神经上。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肺部像被什么东西挤压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停车场特有的、混杂着尾气的冰冷空气。

黄烨琛的车停在最角落的位置。

一辆深灰色的SUV，车身沾着雨水干涸后的泥点。他掏出钥匙解锁，拉开车门，几乎是把她塞进副驾驶座。黎婼舒的身体陷进柔软的皮质座椅里，安全带自动弹出，黄烨琛俯身过来，帮她扣好。

他的脸离她很近。

她能闻到他身上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汗水的咸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医院走廊的冰冷气息。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下浅浅的阴影。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脸颊上，温热而急促。

“坐好。”他说，声音低沉。

然后他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来。引擎启动的声音很轻，但在地下停车场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车灯亮起，照亮前方几辆横着停放的黑色轿车——那是“瀚海”保安的车，己经堵住了出口。

黄烨琛的手握紧方向盘。

“抓紧。”他说。

然后他猛地倒车。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黎婼舒的身体因为惯性往后撞在座椅靠背上。黄烨琛转动方向盘，车子以一个近乎漂移的角度调转方向，朝着停车场的另一个出口冲去。后视镜里，那几辆黑色轿车开始移动，车灯在昏暗的光线中划出刺眼的光弧。

“坐稳！”黄烨琛喊道。

车子冲出地下停车场，冲进午后刺眼的阳光里。

光线骤然变亮，黎婼舒下意识闭上眼睛。等她再睁开时，车子己经汇入主干道的车流中。黄烨琛开得很快，不断变道超车，后视镜里那几辆黑色轿车渐渐被拉开距离，最终消失在车流中。

车厢里安静下来。

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还有两人压抑的呼吸。

黎婼舒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高楼，商铺，行人，红绿灯——一切都像被按了快进键，模糊成流动的色彩。她的手指还搭在安全带上，指尖冰凉。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重而缓慢，像某种垂死动物的挣扎。

黄烨琛没有说话。

他专注地开车，侧脸线条紧绷，下颌角因为咬牙而微微凸起。他的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搭在变速杆上，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他脸上，能看到他额角细密的汗珠，还有睫毛上凝结的、细小的水汽。

车子驶离市中心，驶上沿江大道。

江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水汽的腥味和初秋的凉意。黎婼舒的头发被风吹乱，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痒痒的。她伸手想把头发别到耳后，却发现手指在颤抖。

黄烨琛把车停在江边一处观景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