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真相与疗愈”艺术展开幕

“都准备好了。”

黎婼舒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展厅里像一片羽毛落地。黄烨琛看着她，点了点头。窗外的天色己经完全暗下来，江面上的光带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悠长而低沉，像某种古老的号角。

沈雨桐从展厅门口探进头来：“媒体名单确认了，明天上午九点开始签到。李静说，她会在八点半到，做最后的检查。”

“网络舆情呢？”黄烨琛问。

程诺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亮他的脸：“那些有组织的负面账号还在发，但转发量不大。我联系了几个做自媒体的朋友，他们明天会来现场，做正面报道。”

黎婼舒走到展厅中央，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射灯。

那些灯己经调好了角度，每一束光都精准地落在作品上。明天，这些光会照亮“数据之殇”的亚克力柱体，照亮“合同墙”上密密麻麻的条款，照亮“破碎的家庭”里那些玻璃碎片折射出的彩虹。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新油漆的淡淡气味，有纸张的干燥气息，有金属冷却后的微凉。

“去休息吧。”黄烨琛走到她身边，“明天需要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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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观澜艺术中心外的广场上己经有人影晃动。

清洁工推着水车，高压水枪喷出的水柱冲刷着花岗岩地面，发出“哗哗”的声响。水珠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像无数细小的钻石。空气里有水汽的味道，混合着江风带来的淡淡腥咸。

八点，第一辆媒体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记者跳下车，肩上挎着相机包。她抬头看了看艺术中心的白色建筑，从包里掏出手机，对着建筑外观拍了几张照片。快门声清脆，在清晨的安静里格外清晰。

八点半，李静准时出现。

她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她快步走进艺术中心大厅，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嗒嗒”的节奏声。黎婼舒和黄烨琛己经在展厅门口等她。

“昨晚睡得好吗？”李静问，声音里带着职业性的关切。

“还好。”黎婼舒说。

李静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转向黄烨琛：“监控系统我让保安部重新检查了一遍，所有角度都覆盖了。安保人员增加了两个，会在展厅内外巡逻。”

“谢谢。”黄烨琛说。

“不用谢我。”李静推开展厅的门，“我是为了这个展览。”

展厅里的灯光己经全部打开。

白色的墙壁在暖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地面干净得能映出天花板上射灯的倒影。每一件作品都静静地陈列在展台上，标签己经贴好，说明文字打印在哑光的卡纸上，字体是精心挑选的等线体。

李静在展厅里走了一圈。

她的脚步很慢，目光从一件作品移到另一件。在“数据之殇”前，她停留了整整三分钟。那束从亚克力柱体顶端射出的投影光，在空气中形成一道淡蓝色的光柱，光柱里飘浮着细小的尘埃，像某种缓慢的舞蹈。

“这个作品，”李静轻声说，“会让人不舒服。”

“是的。”黎婼舒站在她身边，“但医疗数据泄露这件事本身，就是让人不舒服的。”

李静转过头看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你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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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整，艺术中心大门正式打开。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最先进入展厅的是一群医学院的学生，他们穿着白大褂，胸前别着校徽。几个女生围在“医者誓言”的互动装置前，小声讨论着什么。一个男生伸出手，触摸装置表面的感应区，墙上的投影立刻显示出希波克拉底誓言的全文，古老的希腊文字在光影里缓缓流淌。

接着是设计学院的学生。

他们穿着更随性——宽松的卫衣，破洞的牛仔裤，帆布鞋上沾着颜料的斑点。一个染着紫色头发的女生在“破碎的家庭”前蹲下来，眼睛几乎贴到玻璃碎片上。她看了很久，然后从背包里掏出速写本，开始快速地画着什么。铅笔在纸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媒体记者们分散在展厅各处。

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闪光灯偶尔亮起，在白色的墙壁上投下瞬间的亮斑。那个穿米色风衣的女记者正站在“合同墙”前，举着录音笔，采访一个中年男人。男人穿着朴素的夹克，说话时声音有些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