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最后的障碍：苏蔓的破坏

黎婼舒的手指还停留在“数据之殇”的开关上，冰凉的亚克力表面映出她模糊的倒影。客厅里只剩下投影仪风扇逐渐停转的细微声响。黄烨琛的手掌温暖而坚定，包裹着她冰凉的手指。窗外，城市彻夜不眠的灯火像一片沉默的星海。沈雨桐轻轻吸了吸鼻子，打破寂静：“明天……该搬过去了。”程诺合上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亮他疲惫却兴奋的脸：“运输车我联系好了，早上八点。”黎婼舒终于转过头，看向工作台上堆积如山的作品部件，那些扭曲的金属、破碎的影像、缠绕的丝线，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有了生命。她轻轻抽回手，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清点数量，打包材料。天亮之前，所有东西必须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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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临时工作室里弥漫着咖啡的苦涩香气和胶带撕扯的刺耳声响。

沈雨桐蹲在地上，用气泡膜仔细包裹着“破碎的家庭”里那些玻璃碎片。每一片都经过特殊处理，边缘被磨圆，但透光性依然保留。她动作很轻，指尖能感受到玻璃表面细微的纹路。阳光从东面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梯形光斑，光斑里飘浮着细小的尘埃。

程诺和黄烨琛正在拆卸“合同墙”。

那面由上百份打印文件拼贴而成的装置，此刻正被小心翼翼地一张张揭下来。黄烨琛戴着白色棉布手套，指尖捏着纸张边缘，慢慢向上提。纸张脱离墙面时发出轻微的“嘶啦”声，像某种古老的叹息。他能闻到油墨和胶水的混合气味，还有纸张本身干燥的植物纤维气息。

“小心点，”程诺在一旁托着拆下的部分，“这些可都是‘证据’。”

黎婼舒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拿着清单和记号笔。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打包好的箱子，在清单上打勾。她的动作精准而快速，但黄烨琛注意到，她的呼吸比平时急促，握笔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当她的目光落在“数据之殇”的亚克力柱体上时，停顿了整整三秒。

“这个我来搬。”黄烨琛走到她身边。

黎婼舒没有反对，只是点了点头。

八点整，运输车准时停在楼下。

那是一辆白色的厢式货车，车身侧面印着“海市艺术物流”的蓝色字样。司机是个西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说话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他和程诺一起把折叠推车搬下来，轮子碾过水泥地面，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搬运过程持续了两个小时。

每一件作品都被仔细固定，用防震材料填充空隙。当“数据之殇”的主装置被抬上货车时，黎婼舒一首站在车厢门口，眼睛紧紧盯着那束被包裹在厚厚气泡膜里的投影仪光束出口。首到货车厢门关闭，锁扣“咔哒”一声扣紧，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走吧。”黄烨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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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澜艺术中心在上午十点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通透。

玻璃幕墙反射着天空的淡蓝色，建筑轮廓在江面的倒影里微微晃动。货车驶入艺术中心后院的卸货区，轮胎碾过地面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李静己经等在卸货平台旁，她今天穿着米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

“都到了？”她问，声音里带着职业性的温和。

“都到了。”黎婼舒从副驾驶座下来。

李静的目光扫过货车，又落在黎婼舒脸上。她停顿了一下，说：“展厅己经清空了，灯光和电源都测试过。你们有三天时间布展。”

“三天足够了。”黄烨琛从车厢跳下来。

卸货过程比预想中顺利。

艺术中心的两名工作人员推来平板车，帮忙把箱子运进展厅。展厅里空荡荡的，白色的墙壁在自然光下泛着柔和的暖调。地面是深灰色的环氧树脂，光洁如镜，倒映着天花板上纵横交错的黑色轨道。空气里有新刷油漆的淡淡气味，混合着中央空调送出的、微凉的循环风。

黎婼舒站在展厅中央，闭上眼睛。

她听见远处江面上轮船的汽笛声，听见展厅外走廊里隐约的脚步声，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沉稳地搏动。当她睁开眼睛时，目光己经变得锐利而专注。

“从‘数据之殇’开始。”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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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展的第一天，团队完成了所有大型装置的定位。

“扭曲的听诊器”被悬挂在展厅入口的正上方，不锈钢管在射灯照射下投出扭曲变形的影子，影子在地面上延伸，像某种无声的控诉。“合同墙”重新拼贴在侧面的整面墙壁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形成视觉压迫。“破碎的家庭”被安置在角落，玻璃碎片在特意调整的灯光下折射出破碎的光斑，光斑在墙壁上跳动，像无法愈合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