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危机降临：抄袭指控

黎婼舒睁开眼睛时，天刚蒙蒙亮。

宿舍窗帘的缝隙透进灰蓝色的光，在墙壁上投下模糊的轮廓。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坐起身。枕头还残留着阳光晒过的味道，但被子里己经凉了。她伸手摸了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凌晨五点西十分。

比闹钟早了二十分钟。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沈雨桐还在对面的床上熟睡，呼吸均匀绵长。黎婼舒轻手轻脚地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冷水拍在脸上，让她彻底清醒。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她想起昨晚那个问题。

——他的执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没有答案。

她摇摇头，开始洗漱。电动牙刷的嗡鸣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响，牙膏的薄荷味在口腔里弥漫。她看着镜子里自己刷牙的动作，机械而重复。然后洗脸，擦干，换衣服。

今天要穿得正式一些。

她从衣柜里拿出那套深灰色的西装套装——这是她用上学期奖学金买的，专门用于重要场合。面料是羊毛混纺，手感细腻，剪裁利落。她穿上白衬衫，系好扣子，套上西装外套，最后是黑色西裤。镜子里的人瞬间变得干练而疏离，像一层坚硬的壳。

六点十分，她拎起装着模型材料和笔记本电脑的双肩包，轻轻关上宿舍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发出幽绿的微光。她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电梯门打开时，里面空无一人。她走进去，看着楼层数字从七楼一路下降。

一楼大厅，值班的宿管阿姨正在打盹。

黎婼舒推开玻璃门走出去。

清晨的空气很凉，带着露水的湿意。天空是鱼肚白的颜色，东边的天际线泛起淡淡的橙红。校园里几乎没有人，只有几个晨跑的学生从远处跑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路上回荡。

她深吸一口气，朝设计学院走去。

“未央”工作室在学院主楼的十二层。她刷卡进入大楼，电梯上行时，她看着镜面墙壁里自己的倒影——深灰色西装，白衬衫，头发在脑后扎成干净的低马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完美的工作状态。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工作室所在的楼层。

走廊里己经亮着灯，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气。她走到工作室门口，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己经有人到了——是负责文案的小李，正趴在电脑前改稿子。

她推门进去。

“早啊，婼舒。”小李抬起头，眼睛有些红，“你也这么早？”

“嗯，今天评审会。”黎婼舒走到自己的工位，放下包，“你通宵了？”

“改第三稿了。”小李苦笑，“甲方爸爸说‘感觉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黎婼舒点点头，没再说话。她打开电脑，插上移动硬盘，调出“海市新区医疗中心”导视系统的最终方案文件。屏幕上出现完整的视觉系统——主色调是蓝白渐变，象征医疗的洁净与科技感；图标设计采用圆润的线条，减少患者的心理压力；字体选择了清晰易读的无衬线体，字号和行距都经过精心计算。

她一张张翻看效果图。

门诊大厅的导视立牌，走廊的墙面标识，电梯间的楼层指示，病房区的门牌系统……每一个细节她都反复推敲过。色彩心理学，人机工程学，视觉动线规划——她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专业知识都融了进去。

这个方案，她做了整整两个月。

从最初的调研，到概念草图，到三维建模，到实体模型制作。她跑过三家医院，观察过患者和医护人员的行动路线，记录过他们在不同场景下的视觉需求。她甚至去医学院旁听过一节医学人文课，就为了理解医疗空间应有的氛围。

倾注心血。

这个词用在这里，毫不夸张。

“婼舒，喝咖啡吗？”小李端着咖啡壶走过来。

“谢谢。”黎黎婼舒递过杯子。

热咖啡倒入杯中，深褐色的液体表面泛起细密的泡沫。她接过杯子，温度透过陶瓷传到掌心，很暖。她抿了一口，苦涩中带着微酸，然后是淡淡的回甘。

七点半，工作室的人陆续到齐。

空气里的咖啡味更浓了，混合着打印机的油墨味和纸张的清香。有人在小声讨论项目，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鼠标点击声清脆而密集。黎婼舒坐在工位上，最后检查了一遍演示文稿。

八点整，会议室的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