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评审会上的对决

黄烨琛推开设计学院主楼的玻璃门，冷气扑面而来。大厅里人来人往，有学生抱着画板匆匆走过，有教授在公告栏前驻足。他看了眼手机，黎婼舒发来了位置：“三楼东侧露台，人少。”

他走向楼梯。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每一步都带着某种决心。三楼的露台门半开着，有风吹进来，带着楼下桂花树的甜香。他推开门，看到黎婼舒站在栏杆边，深灰色西装的背影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单薄而挺拔。

她转过身。

西目相对。

黄烨琛从包里拿出U盘，握在手心。金属外壳被体温焐热，微微发烫。他知道，这里面装着的，不只是一份分析报告。

而是一把钥匙。

能打开困住她七年的那扇门。

也能打开，通往未知风暴的门。

“结果出来了。”他走到她面前，将U盘递过去。

黎婼舒接过。她的手指很凉，触碰到他掌心时，有细微的颤抖。她低头看着那个银色的金属块，像在看一颗定时炸弹。

“里面是什么？”她问，声音很轻。

“技术分析报告。”黄烨琛打开笔记本电脑，放在露台的矮墙上，“我请医学院计算机辅助诊断实验室的师兄帮忙，用医学图像元数据分析的方法，检查了那些草图照片。”

屏幕亮起，复杂的图表和数据排列整齐。

黎婼舒俯身去看。阳光照在屏幕上，有些反光，她眯起眼睛。黄烨琛侧身挡住光线，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点开一份PDF文件。

“你看这里。”他指着图表中的一条时间线，“这是你提交的设计原文件的元数据时间戳——创建时间、修改时间、访问时间，全部有完整的记录链。而这是苏蔓提供的所谓‘早期草图’照片的元数据。”

两条时间线并列显示。

一条清晰连贯，从七月初开始，到八月底结束，中间有密集的修改记录。

另一条则突兀得多——创建时间和修改时间几乎重合，都在八月中旬的某一天，且没有中间修改记录。

“医学图像分析中，元数据伪造是常见的学术不端手段。”黄烨琛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解一道病理学题目，“为了验证，师兄还做了更深层的分析——照片文件的底层数据块分布、压缩算法的一致性、甚至像素级别的噪点模式。”

他翻到下一页。

屏幕上出现一张复杂的散点图，旁边是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

“简单来说，”黄烨琛看向黎婼舒，“这些‘早期草图’照片，不是按照正常创作流程逐步生成的。它们更像是……在某个时间点一次性制作完成，然后人为修改了时间戳。”

黎婼舒盯着屏幕。

她的呼吸变得很轻，很慢。阳光照在她侧脸上，能看见睫毛在微微颤动。她伸出手，指尖悬在触控板上方，犹豫了几秒，然后开始自己翻动报告。

一页，又一页。

图表、数据、分析结论。

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总结部分那行加粗的文字上：“基于现有证据，举报材料（草图照片）的元数据存在伪造嫌疑，其标注的创建时间与底层数据特征不符。”

她抬起头。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眼泪，是某种更坚硬、更锋利的东西。

“这份报告，”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能作为证据提交吗？”

“可以。”黄烨琛点头，“所有分析过程可追溯，原始数据己备份。如果需要，师兄愿意出具书面说明。”

“代价呢？”黎婼舒看着他，“你请师兄帮忙，欠了人情。你介入这件事，会得罪苏蔓。你……”

“这些不重要。”黄烨琛打断她，“重要的是，你现在有证据了。”

黎婼舒沉默。

风吹过露台，带来远处操场上的哨声和欢呼声。楼下有学生骑着共享单车经过，车铃叮铃铃响。一切都很平常，平常得让人恍惚——仿佛刚才看到的那些数据、图表、结论，都只是幻觉。

但她手里的U盘是真实的。

金属外壳的棱角硌着掌心，有点疼。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你需要把这份报告提交给总监。”黄烨琛合上电脑，“在评审会上，当众展示。但在这之前……”

他顿了顿。

“你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一个医学生，会介入设计学院的抄袭纠纷。”

黎婼舒看着他。

“我可以说，”她慢慢地说，“你是我请来的独立技术顾问。”

黄烨琛愣了一下。

“独立技术顾问？”

“对。”黎婼舒转过身，面向栏杆外的校园，“医疗中心项目的设计，涉及大量医学图标和概念。我原本就计划在方案深化阶段，咨询医学专业人士的意见。你……恰好符合这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