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知音

第二天一早，陈凡带着寇仲和徐子陵又去了幽林小筑。

走到竹林边，就听见箫声从林子里传出来。调子轻快了一些，但还是带着淡淡的清冷，像山间的风，像竹叶上的露珠。

三个人顺着箫声往里走。

走到小屋前，石青璇坐在门口的一块青石上，手里拿着竹箫，闭着眼睛吹奏。阳光从竹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身上，斑斑驳驳的。

听见脚步声，她睁开眼，箫声停了。

“来了？”

陈凡说：“嗯。”

石青璇站起来，看着他们。

“进来坐吧。”

三个人进去。

屋里还是那么简单，但桌上多了几碟点心，还有一壶新沏的茶。石青璇给他们倒茶。

“你们吃早饭了吗？”

寇仲说：“吃了。路上买的包子。”

石青璇点点头，看向陈凡。

“那个东西……”

她从怀里掏出手机，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它今天早上突然响了。吓我一跳。”

陈凡看了一眼。

是闹钟。

他昨天忘了关。

“闹钟。定时的，到点就响。”

石青璇眨眨眼睛。

“闹钟？”

陈凡说：“嗯。我那个世界的人用它来提醒时间。”

石青璇摇摇头。

“听不懂。”

陈凡说：“不用懂。会用就行。”

他拿过手机，点开昨晚录的箫声。

声音传出来。

石青璇听着，眼眶又红了。

“真好。”

陈凡说：“以后想听随时能听。”

石青璇点点头。

她把手机小心地收进怀里。

沉默了一会儿。

石青璇说：“你那个世界，有很多这样的东西？”

陈凡说：“对。”

石青璇说：“比这更神奇的也有？”

陈凡说：“有。”

石青璇想了想。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陈凡说：“因为你是我在这个世界的目标之一。”

石青璇愣了一下。

“目标？”

陈凡说：“对。我来这个世界，是为了几样东西和几个人。你是其中之一。”

石青璇看着他。

“所以你对我好，是因为我是你的目标？”

陈凡说：“我对你好，是因为你值得。跟你是不是目标没关系。”

石青璇没说话。

陈凡继续说。

“如果你愿意跟我走，我带你去看看我那个世界。那些东西，比你想象的有意思。如果你不愿意，也没事。我继续找别人。”

石青璇说：“别人？还有谁？”

陈凡说：“还有几个想见的人。”

石青璇看着他，没再追问。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寇仲和徐子陵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石青璇才开口。

“你就不怕我不跟你走？”

陈凡说：“怕什么？你不走，那是你的损失。我又不少块肉。”

石青璇愣住了。

她看着陈凡，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这个人，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求她，巴结她，想方设法讨好她。他倒好，一副爱来不来的样子。

她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陈凡说：“还行吧。”

石青璇站起来。

“你们等我一下。”

她走进里屋。

过了一会儿，她出来，手里拿着几张纸。

纸己经泛黄了，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

“这是我写的曲子。一共二十五首。”

她把纸递给陈凡。

陈凡接过来，看了一眼，又还给她。

“我看不懂。你想留的话，吹出来就行。”

石青璇愣了一下。

“你不看看？”

陈凡说：“看了也不懂。听你吹更有意思。”

石青璇看着他。

这个人，跟别人真的不一样。

她拿起竹箫，开始吹。

第一首。

清冷，悠远，像山间的雾。

第二首。

轻快一些，像风吹过竹林。

第三首。

带着淡淡的忧伤，像一个人在月下独行。

陈凡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听。

他什么都没说，就那么听着。

石青璇吹了一首又一首。

吹完第二十五首，太阳己经偏西了。

她放下箫，看着陈凡。

陈凡睁开眼。

“挺好听的。”

石青璇说：“就这？”

陈凡说：“不然呢？”

石青璇说：“你不评价一下？”

陈凡说：“我又不懂音乐。好听就行。”

石青璇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真。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陈凡说：“奇怪就奇怪吧。”

石青璇把手机拿出来。

“你能教我录吗？我自己录。”

陈凡说：“可以。”

他教她怎么录。

石青璇学了一遍，就会了。

她录了一首，放出来听。

听着听着，眼眶又红了。

但她没哭。

她把手机收好。

“你们今晚还回城里？”

陈凡说：“嗯。”

石青璇说：“明天还来吗？”

陈凡说：“你想我们来，我们就来。不想来，就不来。”

石青璇看着他。

“你就不想争取一下？”

陈凡说：“争取什么？你这么大的人了，有自己的主意。我争取有用？”

石青璇愣住了。

她想了想。

“那你明天来吧。”

陈凡说：“好。”

他站起来，带着寇仲和徐子陵往外走。

走到门口，石青璇忽然说。

“陈凡。”

陈凡回头。

石青璇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