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抉择

从石之轩那里回来后，日子过得平静了几天。

石青璇每天都拉着师妃暄说话，讲小时候的事，讲竹林里的生活，讲那些年一个人怎么过来的。师妃暄听着，偶尔回应几句，但话还是不多。

寇仲和徐子陵每天练功，进步很快。长生诀第二层己经稳固，第三层也摸到了门槛。

陈凡白天教他们练功，晚上就陪着石青璇。有时候听她吹箫，有时候就坐在院子里看月亮。

那天晚上，月亮很圆。

石青璇吹完一曲，靠在他肩上。

“陈凡。”

“嗯？”

“你觉得妃暄这孩子怎么样？”

陈凡说：“心思重。”

石青璇说：“我也觉得。她总是一个人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凡没说话。

石青璇说：“你说她是不是还放不下慈航静斋那边？”

陈凡想了想。

“不是放不下。是有别的想法。”

石青璇抬起头。

“什么想法？”

陈凡说：“她想突破剑心通明。”

石青璇愣了一下。

“剑心通明？”

陈凡说：“慈航剑典的最高境界。她练了二十年，卡在最后一步。”

石青璇说：“你怎么知道？”

陈凡说：“看出来的。”

石青璇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能帮她吗？”

陈凡说：“能。但得她自己选。”

石青璇看着他。

“什么意思？”

陈凡说：“明天我跟她谈谈。”

第二天下午，陈凡把师妃暄叫到院子里。

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树荫底下摆着两张石凳。师妃暄坐下，看着陈凡。

“姐夫，找我有事？”

陈凡说：“你心里有事。”

师妃暄愣了一下。

“什么？”

陈凡说：“你想突破剑心通明。”

师妃暄的脸色变了。

她看着陈凡，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你……你怎么知道？”

陈凡说：“看出来的。”

师妃暄低下头，没说话。

陈凡说：“不用紧张。想突破是好事。”

师妃暄抬起头。

“你能帮我？”

陈凡说：“能。但我得先告诉你，怎么突破。”

师妃暄看着他。

陈凡说：“剑心通明，有两种突破方法。”

师妃暄愣住了。

“两种？”

陈凡说：“对。第一种，是慈航静斋教你的那种。”

他顿了顿。

“先对男人产生感情，然后再故意抹除那份感情。在抹除的过程中，达到剑心通明。”

师妃暄的脸色变了。

她当然知道这种方法。

师父教过她。

那是慈航静斋历代圣女的路。

陈凡看着她。

“但这种方法有个问题。”

师妃暄说：“什么问题？”

陈凡说：“抹除感情之后，你就没有感情了。”

师妃暄愣住了。

陈凡说：“剑心通明，心如止水，无悲无喜。那时候的你，不会爱，不会恨，不会哭，不会笑。你想想，那样的你，还是你自己吗？”

师妃暄沉默了。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师父只告诉她，这是唯一的路。

从来没人告诉她，这条路通向的是什么。

陈凡说：“第二种方法。”

师妃暄抬起头。

陈凡说：“找一个人，真心相爱。然后你们一起练长生诀。”

师妃暄愣了一下。

“长生诀？”

陈凡说：“对。长生诀是双修功法，一阴一阳。两个人一起练，阴阳调和，互相促进。练到深处，自然就能突破。”

师妃暄说：“这……这能行吗？”

陈凡说：“行。你姐姐就是跟我练的。她现在是大宗师。”

师妃暄愣住了。

她看着陈凡。

“姐姐……是因为这个才突破的？”

陈凡说：“对。”

师妃暄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那……那第一种方法呢？有人成功过吗？”

陈凡说：“有。但那些人，最后都变成了什么样，你知道吗？”

师妃暄摇摇头。

陈凡说：“她们变成了剑。冷冰冰的剑。没有感情，没有温度，只剩下剑。”

他看着师妃暄。

“你愿意变成那样吗？”

师妃暄没说话。

陈凡站起来。

“你自己选。选好了告诉我。”

他转身走了。

师妃暄坐在那儿，很久没动。

太阳慢慢西沉，天边烧成一片红。

她看着那片晚霞，心里很乱。

二十年了。

她一首以为只有一条路。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还有另一条路。

一条不会让自己变成剑的路。

一条需要真心相爱的路。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天晚上，她没吃饭。

石青璇端着饭进去，看见她坐在窗边发呆。

“妹妹，怎么了？”

师妃暄摇摇头。

“没事。就是……想点事。”

石青璇把饭放下。

“陈凡跟你说了什么？”

师妃暄看着她。

“姐姐。”

“嗯？”

“你……你爱他吗？”

石青璇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爱。”

师妃暄说：“为什么？”

石青璇说：“因为他对我好。因为他让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因为他……”

她想了想。

“因为他是他。”

师妃暄沉默了。

石青璇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妹妹，不管你怎么选，姐姐都支持你。”

师妃暄看着她。

“你就不怕我选错？”

石青璇说：“你选的，就是你该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