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 惊才绝艳

那天之后，师妃暄开始认真观察陈凡。

以前她没注意，或者说没敢注意。毕竟他是姐夫，是姐姐的男人。

可现在，她忍不住去看。

看他教寇仲和徐子陵练功。他站在那儿，随手指点几下，两个小子的真气就走得顺了。那种举重若轻，那种漫不经心，让师妃暄想起那天在山上，他一路走过，无人能挡。

她想起那一天。

几十个白衣弟子，列阵以待。师父梵清惠站在最前面，周身真气流转，那是大宗师的威压。

可那个男人只是看了她们一眼。

就一眼。

然后所有人都不敢动了。

包括师父。

师妃暄从小就知道，师父是大宗师，是江湖上最顶尖的存在之一。她以为那就是武道的尽头了。

首到她看见陈凡。

破碎虚空。

传说中只存在于典籍里的境界。

这个男人达到了。

而他不过二十出头。

那天下午，寇仲凑过来跟她说话。

“师姑娘，你练的什么剑法？有空指点指点我呗？”

师妃暄看了他一眼。

十八九岁，机灵，话多，练功也算用功。

她就看了一眼。

然后移开了目光。

不是寇仲不好。

只是……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就好像见过皓月之后，再看萤火，就再也提不起兴趣了。

寇仲见她没反应，挠挠头走了。

徐子陵也差不多。稳重一些，话少一些，但本质上是同一类人。

他们很好。

但也仅此而己。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

月光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她想起陈凡站在山上的样子。

想起他走过广场时，那些师太们惊恐的眼神。

想起他教寇仲徐子陵练功时，那种漫不经心的从容。

她忽然想起师父曾经说过的话。

“妃暄，你记住，这世上能与你比肩的人，屈指可数。”

当时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

不是她眼光高。

是见过最好的之后，其余的，都成了将就。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很淡，很轻。

“师父，你说得对。”

她轻声说。

“这世上能与我比肩的人，确实屈指可数。”

“甚至可能……”

她顿了顿。

“只有一个。”

第二天，她照常吃饭，照常赶路，照常和石青璇说话。

但石青璇看出来了。

那天晚上，她拉着师妃暄的手。

“妹妹，你怎么了？”

师妃暄说：“没怎么。”

石青璇说：“你这两天，老看陈凡。”

师妃暄愣住了。

石青璇看着她。

“觉得他厉害？”

师妃暄想了想。

“嗯。”

石青璇说：“只是觉得他厉害？”

师妃暄沉默了一会儿。

“姐姐，你说……见过破碎虚空的人，还能看得上其他人吗？”

石青璇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懂了。”

师妃暄说：“懂什么？”

石青璇说：“懂你为什么老看他。”

师妃暄低下头，没说话。

石青璇说：“他确实是那种人。见过之后，别人就没什么意思了。”

师妃暄抬起头。

“姐姐也这么觉得？”

石青璇说：“对。所以我跟他走了。”

师妃暄沉默了。

石青璇看着她。

“妹妹，你是不是……”

师妃暄摇摇头。

“我不知道。”

她说。

“我只知道，现在看寇仲他们，就像看小孩子一样。”

她顿了顿。

“明明他们和我差不多大。”

石青璇笑了。

“正常。见过高山的人，不会再看丘陵。”

师妃暄看着她。

“姐姐不介意？”

石青璇说：“介意什么？”

师妃暄说：“我这样想。”

石青璇说：“你想你的，关我什么事？”

她伸手，摸了摸师妃暄的头。

“傻妹妹，他是他，我是我。你想什么，你自己做主。”

师妃暄的眼眶红了。

“姐姐……”

石青璇说：“别哭。哭什么。”

师妃暄点点头。

那天晚上，她又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她在想一件事。

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

是因为陈凡强吗？

江湖上强者很多，大宗师也有几个。她从来不会对他们有什么感觉。

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吗？

说实话，陈凡长得也就那样。普普通通，扔人堆里找不出来那种。

那是什么？

她想了很久。

忽然明白了。

是因为他让她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世界。

她从小在慈航静斋长大，以为那就是天地的全部。师父是大宗师，师叔师伯是先天巅峰，那就是武道的尽头。

可陈凡告诉她，不是。

武道之上，还有破碎虚空。

大宗师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

他一个人，从山脚走到山顶，让所有人心生恐惧。

那种力量，那种境界，那种从容……

她从未见过。

也从未想过。

现在她见到了。

然后她发现，其他人都变得索然无味。

不是他们不好。

是他们不够。

不够让她仰望。

不够让她觉得，原来武学可以走到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