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元神

从神龙岛回来，陈凡哪儿都没去。他在海边找了座无人的山，在半山腰寻了个山洞，住了下来。洞不大，刚好容他盘腿坐着。洞外是海，日夜能听见潮声。

他把六把兵器放在面前，一字排开。轩辕剑、雪饮刀、无双剑、绝世好剑、独孤剑、还有一把从帝释天那儿顺来的，没名字，但锋利。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丹田里，元神己经凝成了。不是元婴，是元神。元婴是小孩，元神是大人。盘腿坐在丹田里，闭着眼睛，身上流转着淡淡的光。那光不是金色的，不是银色的，是透明的，像水，像风，像空气。元神睁开眼，站起来。丹田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尊元神。那些力量，火麒麟的精元、笑三笑的功力、凤血、龙元、西象合一，全都融进了元神里。不分彼此，都是他的。

他站起来，往洞外走。月亮很大，照在海面上，白晃晃的。海很平，没有浪，连风都没有。他站在悬崖边，看着远处的海。元神在丹田里站着，和他一样的姿势。他伸出手，元神也伸出手。手心里有一团光，透明的，像是空气。那是他的力量。他握紧手，光散了。练虚。不是化神了，是练虚。化神之上，是练虚。练虚之上，是合体。合体之上，是大乘。大乘之上，是渡劫。他站在练虚的门槛上，门己经开了。往里看，是另一个天地。不急，慢慢来。

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元神在丹田里坐下，和他一样的姿势。他开始运转冰心诀。冰心诀是聂家的心法，能融合各种力量。他把火麒麟的精元、笑三笑的功力、凤血、龙元，全都在体内走了一遍。走得很慢，一圈，两圈，三圈。每转一圈，元神就凝实一分。转了三十六圈，元神彻底凝实了。盘腿坐在丹田里，闭着眼睛，身上流转着淡淡的光。那光是透明的，像水，像风，像空气。

他睁开眼睛。天亮了。太阳从海面上升起来，照在他身上，暖暖的。他站起来，往洞里走。六把兵器还在地上，他一一捡起来，背在背上。该走了。

他往山下走，走得很快，脚下没有声音。丹田里，元神盘腿坐着，安安静静的。到了山脚，他站住了。前面是海，后面是山。往东走，是神龙岛。往西走，是中原。他往西走。大日如来，在中原。不在寺庙里，在人心上。这东西活了多久，没人知道。比笑三笑久，比神龙久，比这世上的任何东西都久。它没有形状，没有颜色，没有声音。但它在。它在这片土地上，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心里。他要去杀它。不是用剑，是用自己。他走得很快，脚下没有声音。

走了几天，进了中原。路上的人多了，都是江湖人。茶棚里，客栈里，酒馆里，到处都在说天下会的事。谁谁谁被雄霸杀了，谁谁谁投了天下会，谁谁谁被步惊云一掌拍死了。陈凡听着，没说话。又走了几天，到了凌云窟。他没进去，站在洞口，看着里面黑黢黢的。火麒麟在里面，安安静静的。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该去杀大日如来了。这东西，不在寺庙里，在人心上。他要去的地方，没有路。他闭上眼睛，元神从丹田里站起来，走出体外。元神站在他面前，透明的，像水，像风，像空气。元神往天上走，越走越高，越走越远。陈凡站在原地，闭着眼睛。元神在天上，看见了整片大地。大地很大，有山，有水，有城，有村。有好人，有坏人，有英雄，有小丑。还有大日如来。它不在天上，在地下。在地底深处，在人心深处。元神落下来，回到体内。

陈凡睁开眼睛。该去了。

他往北走。走了三天，到了一个村子。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他在村口站了一会儿，继续往北走。又走了几天，到了一座城。城很大，人很多。他在城里走了一圈，出城，往西走。走了半个月，到了一座山。山很高，山顶有雪。他在山脚下站了一会儿，上山。

山上有一座庙。庙不大，破破烂烂的，没有和尚。他站在庙门口，看着里面。佛像倒了，香炉翻了，地上长满了草。大日如来，不在这里。他转身下山。下山的路比上山时快。到了山脚，他站住了。前面是路，后面是山。往东走，是天下会。往西走，是无双城。他往东走。大日如来不在庙里，在人心里。他要去的地方，没有路。

他走得很快，脚下没有声音。丹田里，元神盘腿坐着，安安静静的。又走了几天，到了天下会山脚下。他没上去，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天快黑了，太阳从西边落下去，照在天下会的楼阁上，金灿灿的。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大日如来，不在那里。他往南走，又走了几天，到了海边。海是灰蓝色的，浪一下一下拍在礁石上，碎成白沫。他站在海边，看着远处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