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三千年

后山的那棵树，确实很大。

陈凡站在树下，仰着头看了半天，脖子都酸了，还没看到树顶。

“这也太大了吧。”他绕着树干走了一圈，足足走了几十步才绕回来，“三千年？这玩意儿成精了吧？”

“没成精。”绫清竹站在树荫下，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斑斑驳驳的，“但据说这棵树通灵，九天太清宫的祖师爷亲手种下的。”

陈凡拍了拍树干，手感粗糙，树皮上长满了青苔。“你们祖师爷挺有闲心啊，种棵树种三千年。”

“那是为了给后人遮荫。”

“遮荫？”陈凡抬头看了看浓密的树冠，阳光几乎透不进来，“这哪是遮荫，这简首是盖了个屋顶。”

绫清竹没忍住，笑了一下。

陈凡看见她笑了，也跟着笑。“你笑起来真好看。”

绫清竹收起笑，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陈凡走到她旁边，一屁股坐在树根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站着多累。”

绫清竹犹豫了一下，坐了下来。树根很粗，两个人坐在上面，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碎金子一样洒在地上。

“你小时候经常来这儿？”陈凡问。

“嗯。”绫清竹点点头，“我刚入门的时候，才十二岁。想家的时候就来这里坐着，一坐就是一整天。”

“想家了怎么办？”

“不怎么办。”绫清竹的声音很轻，“想也没用，回不去。”

陈凡看着她。“那你现在还想家吗？”

绫清竹沉默了一会儿。“不想了。”

“为什么？”

“因为这里就是我的家。”她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树叶，“师父对我很好，师妹们对我也很好。这里就是我的家。”

陈凡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绫清竹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你看什么？”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陈凡说，“你说话的时候好看，不说话的时候也好看。笑的时候好看，生气的时候也好看。”

绫清竹的脸红了。“你能不能别老说这种话？”

“哪种话？”

“就是……这种话。”

“好听的话？”

“肉麻的话。”

陈凡笑了。“那我以后不说了。”

绫清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我也没让你不说。”

陈凡笑得更开心了。“那我说还是不说？”

“你爱说不说。”

“那我以后想说了就说。”

绫清竹没说话，但嘴角翘了起来。

两个人坐在树下，安安静静的。风吹过树叶，阳光在地上晃来晃去。

小貂从陈凡肩上跳下来，爬到树上去玩了。它对这个三千年的大树很感兴趣，在树枝间跳来跳去，偶尔发出一声惊叹。

“前辈！这树上有个鸟窝！”

“别掏。”

“我没掏！我就看看！”

“看了也别掏。”

小貂嘟囔了一声，不说话了。

绫清竹看着小貂在树上窜来窜去，忍不住笑了。“它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个屁。”陈凡说，“整天就知道吃和睡，跟个猪似的。”

“我不是猪！”小貂从树上探出头来，“我是天妖貂！高贵的血脉！”

“高贵个屁。”

小貂气得把脸埋进树叶里，不出来了。

绫清竹笑出了声。笑声清脆，像是山间的泉水。

陈凡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很暖。

他见过很多女人。黄蓉的灵动，穆念慈的温柔，王语嫣的知性，石青璇的淡泊，师妃暄的清冷，绾绾的妖媚，苏清颜的活泼。每一个都不一样，每一个都很好。

但绫清竹不一样。

她像是一块冰，外面冷，里面也冷。但当你把这块冰捂热了，她会变成水，温柔地流过你的指尖。

他喜欢这种感觉。

“绫清竹。”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你以后叫我什么？”

绫清竹愣了一下。“什么？”

“我叫你清竹，你叫我什么？”陈凡看着她，“陈凡？还是……别的什么？”

绫清竹的脸又红了。“我……我叫你陈凡。”

“太生分了。”

“那叫什么？”

“叫夫君。”

绫清竹瞪大眼睛。“你想得美！”

“那叫老公。”

“老公是什么？”

“就是夫君的意思。”

“不叫。”

“那叫亲爱的。”

“不叫！”

“那叫什么？”

绫清竹咬了咬嘴唇。“我叫你……凡哥。”

陈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凡哥？行，凡哥就凡哥。挺好听的。”

绫清竹低下头，耳根子红透了。

“凡哥。”她小声叫了一下，像是在练习。

“嗯。”

“凡哥。”

“在呢。”

绫清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凡哥，你真的会带我走吗？”

“真的。”

“什么时候？”

“等你准备好了。”

绫清竹沉默了一会儿。“我什么时候算准备好了？”

“你什么时候想走了，我们就什么时候走。”陈凡说，“不急。我等得起。”

绫清竹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你怎么这么好？”

“我不好。”陈凡说，“我有很多女人，我很好色，我很不要脸。但我对你，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