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结婚

三天后。

聋哑谷里搭起了喜棚。

说是喜棚，其实就是几块红布挂在草庐外面，简单得不能再简单。苏星河带着几个弟子忙活了两天，从山下买了些红烛、红纸、喜糖，又杀了一只鸡，准备了一桌酒菜。

陈凡看着这简陋的布置，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王语嫣倒是没在意。

她坐在草庐里，让一个聋哑谷的婆婆帮她梳头。那婆婆是苏星河从山下请来的，不会说话，但手很巧，三两下就给她挽了一个好看的发髻。

陈凡站在门口，看着镜子里的她。

她今天穿了一身大红嫁衣。

嫁衣是苏星河连夜让人从镇上买来的，料子不算名贵，但胜在颜色正，红得像一团火。穿在她身上，衬得那张脸越发。

陈凡看着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曼陀山庄见到她的时候。

那天她穿着淡绿色的裙子，坐在窗边弹琴，清冷得像天上的仙子。

现在她穿着大红嫁衣，坐在镜子前，脸上带着淡淡的羞涩，像个凡间的姑娘。

不一样的好看。

但都好看。

婆婆给她梳好头，插上一支金钗。那金钗也是苏星河买的，说是贺礼。

王语嫣站起来，转过身，看着他。

“好看吗？”

陈凡说：“好看。”

王语嫣脸红了。

她低下头，小声说。

“你还没换衣服呢。”

陈凡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一身青布衣裳。

他笑了。

“等着。”

他出去，换了苏星河给他准备的新郎服。也是一身大红，料子跟他那身差不多，但穿在他身上，倒也精神。

他走回来，站在王语嫣面前。

王语嫣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好看。”

陈凡笑了。

“那咱们走吧。”

两个人走出草庐。

外面，苏星河己经等着了。

他不能说话，但脸上带着笑，冲他们点了点头。

草庐门口，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两根红烛，一个香炉。无崖子坐过的草榻被搬了出来，放在桌子后面，上面铺着一块红布。

无崖子己经走了。

但他坐过的草榻还在，像是还在看着他们。

苏星河的意思是，让师父在天之灵，看着外孙女成婚。

陈凡和王语嫣在草榻前跪下。

苏星河点燃红烛，又点燃三炷香，插在香炉里。

烟气袅袅上升，飘向天空。

苏星河退到一边，看着他们。

陈凡和王语嫣对着草榻，拜了三拜。

然后转过身，对着对方。

没有司仪，没有宾客，没有喧闹。

只有山谷里的风，和远处的鸟叫。

陈凡看着王语嫣。

阳光照在她脸上，照得那大红嫁衣更加鲜艳。

她低着头，睫毛一颤一颤的，脸红得跟嫁衣一样。

陈凡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王语嫣抬起头，看着他。

陈凡说。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了。”

王语嫣眼眶红了。

她点点头。

“嗯。”

陈凡笑了。

他把她拉进怀里，抱住。

王语嫣靠在他肩上，眼泪流下来。

但不是难过。

是高兴。

苏星河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眼眶也红了。

他挥了挥手，那几个聋哑弟子开始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陈凡放开王语嫣，看着她。

她脸上还带着泪痕，但嘴角翘着。

陈凡伸手，用袖子给她擦了擦。

“哭什么？”

王语嫣说：“高兴。”

陈凡笑了。

“那就多高兴一会儿。”

他拉着她，走到桌边。

桌上摆着酒菜。很简单，几碟小菜，一壶酒。

苏星河给他们倒上酒，又退到一边。

陈凡端起酒杯。

“来，喝交杯酒。”

王语嫣也端起酒杯。

两个人手臂相交，看着对方。

王语嫣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陈凡。”

“嗯？”

“以后……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陈凡说：“知道。”

王语嫣说：“你要对我好。”

陈凡说：“会。”

两个人喝下酒。

酒有点辣，王语嫣呛了一下，脸更红了。

陈凡笑了。

“不会喝酒？”

王语嫣摇摇头。

“第一次喝。”

陈凡说：“那以后慢慢练。”

王语嫣点点头。

放下酒杯，陈凡拉着她，走进草庐。

草庐里点着红烛，昏黄的光照亮了整个屋子。

床上铺着新买的被褥，也是红的。

陈凡关上门。

王语嫣站在床边，低着头，脸红得不像话。

陈凡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她不敢抬头。

陈凡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她被迫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水汪汪的，像含着两汪春水。睫毛一颤一颤的，像蝴蝶的翅膀。嘴唇红红的，微微抿着，带着紧张，又带着期待。

陈凡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好看。”

王语嫣的脸更红了。

陈凡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王语嫣闭上眼睛。

他又亲了一下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