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痴儿

在大理住了两天，陈凡带着王语嫣西处转了转。

苍山洱海，三塔寺，蝴蝶泉。王语嫣看着这些风景，心情好了一些。但她还是没提去见段正淳的事。

陈凡也不催。

那天下午，两个人去逛街。

大理城比他们之前路过的那些镇子热闹多了。街上人来人往，卖什么的都有。王语嫣东看看西看看，买了几块扎染的布，说以后做衣裳。

走到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她停下来。

那摊子上摆着各种糖人，有兔子，有猴子，有鸟儿。王语嫣看了一会儿，买了一个兔子形状的。

她拿着糖人，正想咬一口，忽然感觉有人在看她。

她抬起头。

不远处站着一个年轻公子。

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白色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长得倒是俊俏，眉眼干净，书生气十足。但他那眼神……

首勾勾的，傻愣愣的，像是被人点了穴。

王语嫣愣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

陈凡也注意到了。

他挡在王语嫣前面，看着那个年轻人。

“有事？”

那年轻人好像才回过神来，脸一下子红了。

“啊……没……没事……”

他结结巴巴的，眼睛还在往王语嫣那边瞟。

“在下……在下段誉……敢问姑娘芳名……”

陈凡一听这名字，愣了一下。

段誉？

那年轻人还在说，眼睛就没离开过王语嫣。

“在下冒昧……实在是姑娘……姑娘太好看了……在下从未见过……姑娘……”

陈凡忽然笑了。

段誉。

还真是那个段誉。

他拉着王语嫣的手，往旁边走了一步。

“她是我媳妇。”

段誉整个人都僵了。

“媳……媳妇？”

他看看陈凡，又看看王语嫣，又看看两个人拉在一起的手。

那张脸，先是呆滞，然后是难以置信，然后是一点一点崩塌。

“姑娘……姑娘己经……己经成婚了？”

王语嫣点点头。

“嗯。”

段誉的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那表情，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棒子。整个人懵了，眼神都散了。

陈凡看着他那样，有点想笑。

段誉忽然转身，蹲在地上。

“苍天啊……为什么……为什么……”

他嘴里念叨着，也不管街上人来人往。

王语嫣有点懵，看着陈凡。

“他……他怎么了？”

陈凡说：“喜欢你。看见你有主了，受不了。”

王语嫣愣住了。

她看看蹲在地上念叨的段誉，又看看陈凡。

“可是……我不认识他啊。”

陈凡说：“第一次见。”

王语嫣说：“第一次见就……”

陈凡说：“对。他就这样。”

王语嫣不知道该说什么。

段誉蹲在地上念叨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

他看着王语嫣，眼神里还带着不死心。

“姑娘……敢问姑娘芳名？”

王语嫣说：“王语嫣。”

段誉念了两遍。

“王语嫣……王语嫣……好名字……真好听……”

他又看向陈凡。

“这位兄台，敢问贵姓？”

陈凡说：“陈凡。”

段誉拱拱手。

“陈兄好福气……娶了这么好看的姑娘……”

他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

陈凡看着他那样，忽然觉得这人其实挺有意思。

段誉又看向王语嫣。

“王姑娘……你们……你们什么时候成婚的？”

王语嫣说：“没多久。”

段誉点点头。

“没多久……没多久也好……总比……总比……”

他说不下去了。

陈凡看着他，忽然说。

“段兄，你父亲是段正淳？”

段誉愣了一下。

“你认识我父亲？”

陈凡说：“不认识。但听说过。”

段誉点点头。

“是……家父段正淳，大理镇南王。”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在偷偷看王语嫣。

陈凡看着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段誉还不知道王语嫣是谁。

他想了想，说。

“段兄，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段誉说：“陈兄请讲。”

陈凡说：“你父亲年轻的时候，在外面有很多红颜知己。”

段誉愣了一下。

“这……这事我知道。”

陈凡说：“那你知不知道，你有一个妹妹，从小在外面长大？”

段誉愣住了。

“妹妹？”

陈凡指着王语嫣。

“她。”

段誉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着王语嫣，嘴巴张得老大。

“妹……妹妹？”

王语嫣也有点懵，看着陈凡。

陈凡说：“你父亲当年在江南遇见过一个女子，姓李。后来生了一个女儿，就是你。”

他看着段誉。

“她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

段誉的脸色变了。

那种变化，陈凡这辈子都忘不了。

先是呆滞，然后是不信，然后是绝望。

那种绝望，不是被人抢了媳妇的那种绝望。是更深的，更彻底的，像整个人被掏空的那种绝望。

他喜欢的人，是他妹妹。

他第一次心动的人，是他妹妹。

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姑娘，是他妹妹。

段誉往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然后他转身就跑。

“段兄！”

陈凡喊了一声。

段誉没停，跑得飞快，一转眼就消失在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