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兄妹

第二天一早，客栈的小二就来敲门。

“客官，有人找。”

陈凡睁开眼，看了看旁边还在睡的王语嫣。她睡得正沉，脸红红的，嘴角带着一点笑。

他轻轻把手抽出来，披上衣服，推门出去。

楼下大堂里，段誉坐在一张桌子旁。

他换了一身衣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但脸色不太好。眼眶下面一圈青黑，一看就是一宿没睡。

看见陈凡下来，他站起来。

“陈兄。”

陈凡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段兄，这么早？”

段誉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陈凡看着他。

“有话首说。”

段誉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王姑娘……她……她还好吗？”

陈凡说：“还行。在睡觉。”

段誉点点头。

又是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

“陈兄，我昨天……失态了。”

陈凡说：“正常。换谁都失态。”

段誉苦笑了一下。

“我……我活了二十年，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姑娘。第一眼看见她，就觉得……就觉得老天爷终于让我遇见了那个人。”

他低下头。

“谁知道……”

陈凡没说话。

段誉抬起头。

“陈兄，我……我想见见她。”

陈凡说：“等她醒了再说。”

段誉点点头。

又是沉默。

陈凡看着他，忽然说。

“段兄，你是想见那个让你心动的姑娘，还是想见你妹妹？”

段誉愣住了。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苦笑。

“我也不知道。”

陈凡没说话。

段誉说：“昨天跑回去，一夜没睡。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

他看着陈凡。

“我想起我父亲。他年轻时候的事，我听过一些。以前觉得没什么，男人嘛，风流一点也正常。”

他低下头。

“可昨天晚上，我第一次觉得……他欠了很多人。”

陈凡说：“尤其是欠你那些没见过面的兄弟姐妹。”

段誉点头。

“对。”

他抬起头。

“陈兄，王姑娘她……她恨我父亲吗？”

陈凡说：“不知道。她自己也说不清。”

段誉说：“那她恨我吗？”

陈凡说：“她昨天还在担心你。问你有没有事。”

段誉愣住了。

他的眼眶有点红。

“她……她担心我？”

陈凡点头。

段誉低下头，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陈兄，我……我想好好对她。不是那种……不是那种对姑娘的……是……是……”

他说不出来。

陈凡说：“是当妹妹。”

段誉点头。

“对。是当妹妹。”

他看着陈凡。

“我知道，二十年来我没尽过一天当哥哥的责任。我知道，她不需要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哥哥。可是……可是我……”

他说不下去了。

陈凡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想当哥哥，那就当。她认不认，是她的事。”

段誉点点头。

又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什么。

“陈兄，你们住哪儿？我让人给你们换个地方。这客栈太简陋了，怎么能让王姑娘住这种地方。”

陈凡说：“不用。”

段誉说：“用的用的。大理别的没有，好房子有的是。我让人收拾一个院子出来，你们搬过去住。”

陈凡说：“等她醒了问她。”

段誉点点头。

正说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王语嫣走下来。

她穿着那件淡粉色的裙子，头发披着，还没梳。看见段誉，她愣了一下。

段誉一下子站起来。

“王……王姑娘……”

王语嫣看着他，点点头。

“段公子。”

段誉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语嫣走过去，在陈凡旁边坐下。

段誉也坐下。

三个人坐着，谁也不说话。

气氛有点尴尬。

最后还是王语嫣先开口。

“段公子，你……你还好吗？”

段誉一愣。

“我……我挺好的。”

王语嫣说：“你脸色不太好。”

段誉摸摸自己的脸。

“昨晚没睡好……不，没事，我没事。”

王语嫣点点头。

又是沉默。

段誉忽然说。

“王姑娘，我……我想请你和陈兄去府上住。这客栈太简陋了，怎么能让你们住这种地方。”

王语嫣看看陈凡。

陈凡说：“你自己决定。”

王语嫣想了想。

“那就……麻烦段公子了。”

段誉连忙摆手。

“不麻烦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他站起来。

“我这就让人去安排。”

他跑到门口，跟小二说了几句，又跑回来。

“好了，一会儿就有人来接。”

他又坐下。

看着王语嫣，欲言又止。

王语嫣说：“段公子有话首说。”

段誉犹豫了一下。

“王姑娘，我……我能叫你语嫣吗？”

王语嫣愣了一下。

段誉赶紧说：“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你是我妹妹，我……”

他说不下去了。

王语嫣看着他。

“你想叫就叫。”

段誉的眼眶红了。

“语嫣……”

他喊了一声，又低下头。

王语嫣看着他那样，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段公子。”

段誉抬起头。

王语嫣说：“我不恨你。”

段誉愣住了。

王语嫣说：“我也不恨你父亲。我……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段誉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