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归去来兮

陈凡一路疾行，日夜不停。

来时走了七八天，回去只用了五天。困了就在路边打个盹，饿了就啃几口干粮。易筋经揣在怀里，热乎乎的，像是揣着一团火。

越靠近大理，心里越急。

王语嫣那张脸一首在脑子里晃。她红着眼眶说“我等你”的样子，她什么都依着他的样子，她早晨靠在床头看着他的样子。

他恨不得一步跨回去。

第五天黄昏，他终于看见了大理的城门。

夕阳照在城楼上，金灿灿的。他站在城门口，喘了口气，然后快步往里走。

那个小院子在城西，他记得路。

穿过两条街，拐进那条巷子，远远就看见那扇门。

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

院子里很静，夕阳照在石桌上，照在那几盆茶花上。屋里亮着灯，昏黄的光从窗户透出来。

他走过去，推开门。

王语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低着头。听见门响，她抬起头。

然后她愣住了。

书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陈凡站在门口，看着她。

“我回来了。”

王语嫣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跑过来，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陈凡搂着她，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闻着她头发上的香气。

“陈凡……陈凡……”

她只会叫他的名字，一声一声的。

陈凡说：“嗯，在呢。”

王语嫣抬起头，看着他。

“你……你没事吧？受伤了吗？”

陈凡说：“没事。好好的。”

王语嫣上下打量他，看了好几遍，才放心。

她又抱住他。

“你终于回来了……我每天都等……每天都怕……”

陈凡说：“不怕。我回来了。”

两个人抱了很久。

夕阳落下去了，天黑了。

丫鬟来请他们吃饭，王语嫣才松开手。

吃饭的时候，她一首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陈凡说：“看什么？”

王语嫣说：“看你。怕你跑了。”

陈凡笑了。

“跑不了。”

吃完饭，回到屋里。

王语嫣拉着他的手，坐在床边。

“陈凡，易筋经拿到了吗？”

陈凡从怀里掏出那本泛黄的册子，递给她。

王语嫣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

“真的……真的是易筋经……”

她眼眶又红了。

陈凡说：“还有个事。”

王语嫣说：“什么？”

陈凡把在少林遇到扫地僧的事说了一遍。说到那三掌，说到老和尚的指点，说到老和尚最后放他走。

王语嫣听完，愣了好一会儿。

“他……他就这么让你走了？”

陈凡说：“对。”

王语嫣说：“为什么？”

陈凡说：“他说，那经书放着也没人练成，不如给了有缘人。他还说，你若是能练成，是一桩功德。”

王语嫣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易筋经。

“陈凡。”

“嗯？”

“谢谢你。”

陈凡说：“谢什么。”

王语嫣靠在他肩上。

两个人就这么靠着。

过了好一会儿，陈凡说。

“来，我教你练功。”

王语嫣抬起头。

“现在？”

陈凡说：“现在。”

他把易筋经翻开，一句一句给她讲解。

王语嫣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她指着书上的字，一句一句解释给陈凡听。

陈凡听着，心里暗暗惊讶。

这丫头，真的是天下武学无所不知。那些晦涩的口诀，她一看就懂，还能讲出背后的道理。

讲完了易筋经，陈凡又开始讲北冥神功。

王语嫣听得入迷。

“北冥神功……原来可以这样用……”

她看着陈凡。

“陈凡，我现在可以练吗？”

陈凡说：“可以。但要从基础开始。”

他让她盘腿坐好，开始教她运气的法门。

王语嫣天资聪颖，一教就会。真气在体内流转，虽然微弱，但己经有了感觉。

练了一个时辰，她睁开眼。

“陈凡，我感觉到了。热热的，在肚子里转。”

陈凡笑了。

“那就是内力。慢慢练，会越来越强。”

王语嫣点点头。

她看着陈凡，忽然说。

“陈凡，你累不累？”

陈凡说：“不累。”

王语嫣说：“那你……那你今晚还走吗？”

陈凡说：“不走。”

王语嫣笑了。

她靠过来，亲了他一下。

陈凡搂着她。

灯没吹灭，就那么亮着。

过了好一会儿，陈凡说。

“明天我去天龙寺，把六脉神剑的剑谱拿回来。”

王语嫣说：“我跟你去。”

陈凡说：“不用。你在家等我。”

王语嫣看着他。

“陈凡。”

“嗯？”

“你每次出去，我都怕。”

陈凡说：“知道。”

王语嫣说：“你快点回来。”

陈凡说：“好。”

他低头，亲了她一下。

王语嫣回应着。

两个人亲了很久。

灯灭了。

屋里黑下来。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王语嫣的声音软软的。

“陈凡。”

“嗯？”

“今晚……今晚好好陪我。”

陈凡笑了。

“好。”

夜还长。

第二天一早，陈凡去了天龙寺。

天龙寺在城外，一座古老的寺庙，香火很旺。寺里有不少高僧，是大理段氏的出家之地。

陈凡拿着段延庆的手谕，顺利见到了方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