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归家

从大理到江南，走了二十多天。

那天下午，马车停在一座山脚下。王语嫣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山。

“陈凡，到了。”

陈凡下了车，看着那条上山的路。几个月前，他就是从这条路走下去的。现在，又回来了。

两个人沿着山路往上走。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看见了那片茶花林。红的白的粉的，开得满山遍野。茶花林深处，隐隐约约能看见那座山庄。

曼陀山庄。

王语嫣站在茶花林边上，看着那座熟悉的院子，忽然有点紧张。陈凡握着她的手。

“别怕。”

王语嫣点点头。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到门口，守门的丫鬟愣住了。

“小……小姐？”

王语嫣说：“我回来了。”

丫鬟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夫人！夫人！小姐回来了！”

王语嫣和陈凡走进去。穿过庭院，走过回廊，来到那座小楼前。

一个人影从楼上冲下来。

李青萝。

她穿着一身素衣，头发有点乱，眼眶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圈。她站在楼梯口，看着王语嫣。

“语嫣……”

声音沙哑，带着颤抖。

王语嫣的眼眶红了。

“娘。”

李青萝冲过来，一把抱住她。

“你个死丫头！你跑哪儿去了！几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你知道我多担心吗！”

她一边说一边哭，抱着王语嫣不肯撒手。

王语嫣也哭了。

“娘，我错了……我错了……”

母女俩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陈凡站在旁边，没说话。

哭完了，李青萝才松开手。她上下打量着王语嫣。

“瘦了。黑了。也……也漂亮了。”

王语嫣笑了。

李青萝这才注意到旁边的陈凡。她愣了一下。

“你……你是……”

陈凡说：“王夫人，我是陈凡。”

李青萝的脸色变了。她想起这个人。当初闯进山庄，勾引她女儿，被她赶出去的那个小子。

她刚要发作，王语嫣拉住了她。

“娘，我们成婚了。”

李青萝愣住了。

“什么？”

王语嫣说：“我和陈凡成婚了。几个月前。”

李青萝瞪大眼睛，看看女儿，又看看陈凡。

“你……你嫁给他了？”

王语嫣点点头。

李青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看着女儿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一丝勉强，全是幸福。

她又看着陈凡。这小子还是那副模样，普普通通的，但眼神很稳，站得很首。

她忽然叹了口气。

“进来吧。”

三个人进了屋。

坐下之后，李青萝问王语嫣这几个月去了哪儿。

王语嫣把这一路的事说了一遍。

说到大理，说到段正淳，说到段誉。李青萝的脸色变了又变。

“你……你见到你爹了？”

王语嫣点点头。

“他对我很好。”

李青萝低下头，不说话。

王语嫣继续说。说到擂鼓山，说到无崖子。

李青萝抬起头。

“我爹……他……”

王语嫣的眼眶红了。

“外公他……走了。”

李青萝浑身一震。

“什么？”

王语嫣说：“外公他把毕生功力都传给了陈凡。传完之后，他就……走了。”

李青萝愣在那里，眼泪流下来。

她没见过那个男人几次，但那是她爹。

陈凡在旁边说：“前辈走得很安详。他见到了语嫣，也知道了你们母女平安。最后是笑着走的。”

李青萝擦了擦眼泪，看着他。

“你……你继承了我爹的功力？”

陈凡点头。

李青萝沉默了一会儿，又问。

“还有呢？你们还去了哪儿？”

王语嫣继续说。说到天山，说到童姥，说到学武。说到西夏，说到李秋水。

李青萝浑身一震。

“你……你见到我娘了？”

王语嫣点点头。她从怀里拿出那支金钗，递给李青萝。

“这是外婆让我带给你的。”

李青萝接过金钗，看着它。那是她娘年轻时戴过的。她的手在发抖。

“她……她还好吗？”

王语嫣说：“还好。就是……有点孤单。”

李青萝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她把金钗攥在手里，攥得紧紧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复下来。她看着陈凡。

“小子，你对我女儿好吗？”

陈凡说：“好。”

李青萝说：“以后也会好？”

陈凡说：“会。”

李青萝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点点头。

“行，我认了。”

王语嫣眼眶红了。

“娘……”

李青萝说：“我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喜欢你。既然她认了，我也认。”

她站起来。

“晚上留下吃饭。我让人准备。”

她转身走了。

晚上，李青萝准备了一大桌菜。三个人坐下吃饭。李青萝问了陈凡很多事。家是哪儿的，父母是干什么的，以后打算怎么办。

陈凡一一回答。有些是真的，有些是编的。

吃完饭，丫鬟收拾碗筷。李青萝看着陈凡，忽然说。

“小子，你跟我来一下。”

陈凡跟着她走到院子里。

月光下，李青萝看着他。

“你刚才说的那些，有些是假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