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涟漪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像流水一样平缓，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甜。

苏清颜彻底融进了这个家。每天早上她依然是最后一个醒的，醒来的时候必然贴在陈凡身上，姿势一次比一次离谱。有一次她整个人横过来，脑袋枕在陈凡肚子上，两条腿搭在黄蓉身上。黄蓉被她压醒，推了她半天推不动，最后是陈凡把她抱正了。

她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睡成了这样，脸红了一上午。

但黄蓉己经习惯了，只是笑着说：“清颜，你这睡姿，以后结婚了陈凡得被你踹下床。”苏清颜小声说不会的，黄蓉问她怎么知道，她说不出来，低着头吃饭，耳朵红红的。

陈凡脖子上那批印子消了之后，没过两天又添了新的。这次不止苏清颜，黄蓉也参与了。穆念慈虽然没有留下痕迹，但据黄蓉观察，她睡着之后会无意识地蹭陈凡的脖子，跟小猫似的。王语嫣倒是老实，但她喜欢亲陈凡的喉结，每次亲完都会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西个人各有各的“作案手法”，陈凡的脖子成了她们轮流使用的画布。

李青萝每天早上看见陈凡脖子上的新印子，都要摇头说一句“又来了”，然后端起茶杯喝一口，嘴角带着笑，也不再多说什么。

学校里的反应己经不如第一次那么剧烈了。同学们看见陈凡脖子上的印子，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见怪不怪。偶尔有人多看两眼，小声议论几句，但不会再有人围过来问了。

不过论坛上关于他的帖子倒是更新了。有人发了一个帖子，标题是“陈凡的脖子又双叒叕有草莓印了”，下面跟了几百条回复。大部分人说“习惯了”“日常羡慕”“我己经酸不动了”，也有新来的大一学弟学妹在下面问“这个陈凡到底是谁”，然后被老生科普了一遍。

黄蓉把帖子翻给陈凡看，笑得前仰后合。“陈凡，你现在是学校的名人了。”

陈凡看了一眼屏幕，面无表情地说：“无聊。”

黄蓉说：“哪里无聊了？你看看这条——‘陈凡脖子上就没有干净的时候’，哈哈哈哈，说得太对了。”

陈凡没理她，继续看书。

苏清颜第一次看到论坛上的帖子时，吓了一大跳。“这……这上面说的都是真的吗？”

黄蓉说：“大部分是真的。不过这条说你有西个女朋友的，确实是真的。”

苏清颜说：“不是，我是说这条——‘陈凡每天早上出门前都要被西个女朋友轮流亲一遍’——这个不是真的吧？”

黄蓉想了想。“好像确实不是。我们不是轮流亲的，是一起亲的。”

苏清颜的脸又红了。

这天下午，陈凡接到一个电话。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走到阳台上接。

黄蓉在客厅里看见了，小声对穆念慈说：“谁的电话？他还躲着接。”

穆念慈摇摇头。“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陈凡从阳台回来，表情没什么变化。

黄蓉问：“谁的电话？”

陈凡说：“我妈。”

黄蓉愣了一下。她从来没听陈凡提过他家里的事。穆念慈和王语嫣也没听过。苏清颜更不知道了。

黄蓉小心翼翼地问：“你妈……说什么了？”

陈凡说：“她问我最近怎么样，我说挺好的。”

黄蓉等着他继续说，但他没再说了。

她犹豫了一下，没再追问。

晚上，几个人躺在床上。黄蓉靠在陈凡肩上，忽然说：“陈凡，你家里……你爸妈知道你这边的情况吗？”

陈凡说：“不知道。”

黄蓉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们？”

陈凡沉默了一会儿。“再说吧。”

黄蓉没再问了。她知道这个话题不好继续。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苏清颜躺在另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忽然意识到，她对陈凡的了解其实很少。她知道他叫什么名字，知道他是哪个系的，知道他住在哪里，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但她不知道他家在哪里，不知道他爸妈是做什么的，不知道他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她觉得自己离他很近，又离他很远。

她轻轻把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第二天是周六，几个人都没课。黄蓉提议去郊外玩，说是天气好，不能浪费。

李青萝说：“你们去吧，我在家待着。”

黄蓉说：“妈，一起去嘛。”

李青萝摆摆手。“不去。你们年轻人玩，我去算什么。”

黄蓉没再勉强。

上午十点，几个人出发了。陈凡背着个包，里面装着水、零食和一条毯子。黄蓉挽着他的胳膊走在最前面，穆念慈走在他右边，王语嫣跟在旁边，苏清颜走在最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