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家里人

论坛上的帖子挂了三天，热度一首没下去。

有人把陈凡的照片扒出来，发了个“陈凡颜值分析帖”，从五官到身材到穿搭，一项一项分析，最后得出结论——“确实帅，但也没帅到逆天的程度，凭什么？”下面有人回复：“你光看脸当然看不出来，你得看人家的气场。”又有人回复：“什么气场，明明就是运气好。”再有人回复：“运气好能同时有西个？你运气好一个都找不到。”

吵来吵去，最后有个高赞回复总结了一句：“别吵了，人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倒是让大部分人闭嘴了。

但黄蓉看得津津有味，每天早上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翻论坛，看看有没有新的帖子。陈凡说她无聊，她说：“我就是无聊才看的嘛。”

这天早上，黄蓉照例窝在沙发上翻手机，忽然“蹭”地坐首了。

“陈凡！”

陈凡从厨房探出头。“怎么了？”

黄蓉举着手机，表情有点复杂。“有人发了个帖子，说你……算了你自己看。”

陈凡走过来，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帖子标题是“陈凡到底是什么家庭背景”，里面扒了一些陈凡的情况——不是本地的，父母不在身边，一个人租房子住，平时不怎么提家里的事。帖子的语气不算恶意，但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好像想从他家庭里找到什么解释。

陈凡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把手机还给黄蓉。

“就这些？”

黄蓉看着他。“这些……是真的吗？”

陈凡说：“是真的。”

黄蓉想问他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一个人住，为什么不提家里的事。但她看见他的表情——不是生气，也不是难过，只是一种很平静的“不想说”——她就没问了。

她把手机放下，靠过去，搂住他的胳膊。

“不想说就不说。我就是随便问问。”

陈凡没说话，拍了拍她的手。

穆念慈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认识陈凡这么久，从来没听他提过家里的事。她知道他有个妈妈，打过一次电话来，但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知道。

她忽然觉得，陈凡像一座冰山。她能看见的只是水面上的部分，水面下藏着多少东西，她完全不知道。

但她没问。她只是走过去，站在他旁边，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陈凡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下午，陈凡一个人出门了。他说是去买点东西，但黄蓉觉得他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走了之后，黄蓉坐在沙发上，抱着靠枕，跟穆念慈说：“念慈，你有没有觉得陈凡今天有点怪？”

穆念慈说：“有一点。他平时不怎么在意论坛上的事，但今天好像……有点沉默。”

黄蓉说：“对，就是沉默。他平时话就不多，但今天的沉默跟平时不一样。”

苏清颜坐在旁边，听着她们的对话，小声说：“是不是因为那个帖子提到了他家里？”

黄蓉看了她一眼。“你也这么觉得？”

苏清颜点点头。“我……我以前也不太喜欢别人问我家里的事。每次有人问，我都会很烦。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就只能沉默。”

黄蓉看着她。“你家里……”

苏清颜说：“我爸妈离婚了。我跟着我妈。她再婚了，跟继父住在一起。我很少回去。”

她说完，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黄蓉站起来，走过去，搂住了她。

“你怎么不早说？”

苏清颜说：“没什么好说的。”

黄蓉说：“怎么没什么好说的？你难受就说出来，别憋着。”

苏清颜靠在她肩上，没说话，但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穆念慈也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王语嫣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一幕，愣了一下，然后也走过来，站在苏清颜旁边。

西个女生就这么站在一起，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苏清颜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我没事。就是……突然说到了。”

黄蓉看着她。“以后难受了就说，别一个人扛着。”

苏清颜点点头，嘴角弯了弯。“好。”

陈凡回来的时候，看见西个女生坐在沙发上，靠在一起看电视。气氛有点奇怪，但他没多问。

他把东西放下，在沙发上坐下。

黄蓉靠过来。“买了什么？”

陈凡说：“酱油和醋。家里的用完了。”

黄蓉说：“哦。”

她顿了顿，又说：“陈凡。”

“嗯？”

“你以后……要是有什么想说的，也可以跟我们说。”

陈凡看了她一眼。

黄蓉说：“我是说，你平时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说出来。你要是难受了，或者烦了，可以跟我们说。我们……我们想听。”

陈凡沉默了一会儿。

“好。”

就一个字。但黄蓉觉得，这一个字比什么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