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营厂子向来门禁森严,外人连大门都进不来。
可她不同——傻柱的妹妹,又是郝凡东的对象,保安老张见她跟见自家侄女似的,从不拦。
今天她穿了件绿衬衣,配条素色长裤,袖口还挽到小臂。
个子不算壮实,可那两条腿又首又长,格外打眼。
搁几十年后,这身条儿往街上一走,准能引来不少回头。
不过眼下这年月,大家瞧着顺眼的,还是秦淮茹、娄晓娥、于莉那样的——脸盘圆润、肩宽腰实,一看就扛得住日子,也经得起生养。
傻柱就吃这一套,对秦淮茹那是魂都快贴上去了。
可郝凡东从后世眼光看,何雨水这样纤巧匀称、瓜子脸配一双亮眼睛的,妥妥就是心里供着的“女神”。
“雨水,怎么来了?”
一见她进门,郝凡东嘴角立刻软下来,笑得温温的,顺手轻轻扯了扯她脑后那根小辫子。
何雨水望见他,眼波一下子活了,清冷劲儿全没了,只剩一汪水光。
她飞快抽回辫子,两手背到身后,脚尖一勾把门带严实。
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今儿有件喜事,你猜是啥?”
温热的气流拂过耳廓,郝凡东喉结微动。
他垂眸一扫,目光掠过她身后——那抹红边证书,正从她书包侧袋里悄悄露出来。
他轻笑:“还猜?肯定是高中毕业证发下来了。”
何雨水虽高,快一米七,可郝凡东更高,又服过洗髓丹,肩背拔得更挺。她藏哪儿,他低头就能瞧见。
她瘪嘴:“没意思!长那么高,啥都瞒不住你。”
“可你只答对一半,还漏了一个。”
“还有第二件?你倒真会攒事儿!”
“快下班了,再不说,我可真收拾东西走了。”
他作势去拿搪瓷缸,顺手刮了下她鼻尖。
她立马急了,一把攥住他手腕:“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另一件好事是——我分到粮站去了。”
郝凡东听了,眉梢一扬,心下立时明白她为何雀跃。
粮站这差事,谁不眼热?
活儿轻省,油水厚实,福利也硬气。
多少人托关系、排长队,就为争一个名额。
“挺好,真不错。”他顿了顿,又补一句,“我也刚转正了。”
没吊胃口,首来首去。
“哎呀!咱家这是双喜临门啊!”
她欢喜得不行,一把挽住他胳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咱家?”
郝凡东慢悠悠重复这三个字。
她脸“腾”地烧起来,耳朵尖都泛了粉。
一时忘形,心事全写在脸上。
她慌忙清了清嗓子,抓起桌上杯子猛灌几口凉白开。
喝完才发觉——是他的杯子。
那唇印、那余温……分明是间接亲过了。
脸更烫了,她赶紧掐断念头,正色道:“其实今天来,主要是想告诉你一声:我决定跟傻柱分家。”
郝凡东没半点意外。
傻柱那德行,哪像个当哥的?
身为食堂大厨,天天拎着饭盒回家,热菜热汤全端进贾家门,自家亲妹妹却饿得脸色发黄、衣领松垮。
雨水病了发高烧,缺衣少药,他连床前递碗水都不记得。
她要分家,再自然不过。早先就提过,他心里早有数。
他只问:“想清楚了?”
何雨水点头,语气很稳:“想透了。”
“有了工作,我就不用再靠家里吃饭,也能自己立住脚,再也不用忍气吞声。”
分家这事,她惦记不是一天两天。
傻柱对她什么样,她比谁都清楚。
若不是小时候年纪小、没资格说话,早几年就该搬出去了。
如今她成年了,户口本上白纸黑字,是个独立的人,迁户、另立门户,全凭自己做主。
当然,除了恨透傻柱的糊涂与偏心,她也是替郝凡东打算。
两人处了这些年,她心里早定了:这辈子,非他不嫁。
可家里有个傻柱这样的哥哥——脑子拎不清,心甘情愿被寡妇牵着鼻子走,活脱脱一个拖累。
她可不愿将来跟郝凡东成了家,还得连傻柱一块儿养着。
这不等于自己往肩上硬扛两副担子么?
可一想到“结婚”两个字,何雨水耳根子就发烫,脸颊也跟着烧了起来。
这事到底成不成,郝凡东心里怎么想,她到现在还没摸着底。
“分家这事,怕是没那么容易。”
郝凡东瞅见何雨水脸蛋泛红,有点摸不着头脑,却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大院里那群人,哪个不是盯着何家这点家底,眼睛发亮、牙口发痒?
何雨水一听就懂——他嘴里的“不容易”,指的不是手续麻烦,而是人难缠。
分家,说白了就是分东西。
她压根儿不争钱不争物,只要回爹何大清当年亲手划给她的那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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