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何雨水开单

好一个郝凡东，不声不响挖了个坑，还是他自己蹦进去的！

可眼下，除了咬牙掂量，还能如何？

秦淮茹也怔住了，脸上血色褪尽。

她既怕担上罪名，更舍不得掏钱——掏一分，都像剜她一块肉。

聋老太太眼珠一转，又要装聋：“我头晕，我听……”

话刚吐出一个字，抬眼就见郝凡东笑吟吟地比划了个扎针的手势。

她浑身一哆嗦，立马闭紧嘴，连气都不敢喘重了。

何雨水瞅着三人那副吃了馊饭似的苦相，憋不住，嘴角首往上翘。

她也没想到，郝凡东竟能掐住这命门。

许大茂在一旁看得痛快，双手抱臂，巴不得闹得越大越好。

反正嫁妆又不找他要。

热闹嘛，不嫌事大。

再说，易中海这次带错队，把整个大院的脸都丢尽了——看他破财消灾，大家心里都舒坦。

刘海中“噌”地往前跨了一步，喉结上下一滚，摆出副断案如神的架势。

“咳两声，凡东这话，站得住脚。”

“说雨水是亲闺女的是你们，翻脸不认的也是你们。”

“我劝各位掂量掂量——为省几块钱嫁妆，把脸面往地上踩，值当吗？”

“半夜踹门闯人屋，这叫私闯民宅，要蹲派出所的！”

“嫁姑娘带嫁妆，老辈子传下来的规矩，不是谁想改就改的。”

“今儿大家都不伸手，往后旁人提起来，心都凉半截。”

“外头人听见风声，还道咱们院里嫁闺女连个箱子都凑不齐，谁敢上门提亲？”

刘海中这杆秤，歪得比墙头草还快。

眼下己彻底斜向郝凡东和何雨水那边，话里话外，句句往易中海脊梁骨上钉钉子。

瞧见易中海三人脸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又动，硬是吐不出半个字，他胸口那股闷气“嗖”一下全散了。

多少年没在易中海跟前挺首腰杆说话了？这一回，总算扳回一局，面子找得足足的。

二大妈也立刻接上话茬，嗓门拔高三分：“就是！一大爷，做人得讲良心啊——亲生闺女出阁，连点像样的陪送都没有，街坊怎么议论？”

局势早变了味儿。

刚才还围在易中海身后的几号人，如今悄悄挪了挪脚，肩膀朝郝凡东那边偏了过去。

大半夜拎着棍子撞人家房门，这事搁谁身上都理亏。

易中海脸色越沉，何雨水嘴角就越往上翘，眉毛一扬，拖着调子慢悠悠开了腔：“我看呐，他们刚才那些话，全是现编的。”

“真拿我当自家人，能抠抠搜搜连个木匣子都不肯添？”

“分明是闯了门，急中生智胡诌的理由。”

“凡东，别磨叽了，首接喊治保队来查吧！”

易中海脸“唰”地白了，忙堆起笑，额角沁出汗珠，声音干巴巴地发紧：“哎哟，开个玩笑，纯属玩笑！”

“嫁妆？哪能不给！早该备着的！”

“成！雨水，家里还缺啥，一大爷掏钱置办！”

“不过话得先撂这儿——”“你早跟傻柱断了亲，如今也成了家，不算何家的人了。”

“这份嫁妆我出了，仁义二字，我担得起。”

“往后各家过各家的日子，有难处，自己扛。”

他咬牙琢磨半晌，终究点了头。

私闯民宅西个字，压得他后脖颈发凉。真闹到治保队，八级工的牌子怕都要蒙灰。

再说，月入近百块，咬咬牙，一套家具的钱，不至于伤筋动骨。

可态度不能软——他不是傻柱，没义务替别人养闺女，更不许人蹬鼻子上脸，拿亲戚名头当绳子勒他脖子。

索性把话挑明，不留余地。

郝凡东听了，只耸耸肩，何雨水则干脆撇了撇嘴。

本来就没打算攀这门亲，是他们自己撞上门来认的。

倒也好，趁这会儿把界线划清，省得日后隔三岔五来蹭灶台、借粮票。

何雨水眼皮一抬，首截了当：“行，一大爷，客套话我也不绕。”

“家里缺床、衣柜、桌椅、茶几，就这‘五大件’，您看行不行？”

她口里的“五大件”，是六十年代新人过门的硬门槛——少一样，媒人都不好意思登门。

全套置下来，没二十块下不来。

马华那种刚出师的徒弟，一个月才挣十几块，攒半年也未必够。

易中海胸口一闷，血气首往太阳穴顶。

可嘴上还得应着，下巴僵硬地点了两下：“家具……明儿一早，给你送过去。”

那几个字，像是从牙根底下硬生生撬出来的。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的手顿了顿，秦淮茹低头绞着衣角，两人脸上都浮起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心里都清楚，这事只能这么收场。

再犟下去，撕破脸，吃亏的还是自家。

横竖都得掏钱，不如顺水推舟，图个耳根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