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原本心里还一轻,暗自松了口气。
——刺绣又不花几个钱,顶多费点手劲儿罢了。
可等“三天”两个字钻进耳朵,她整个人猛地一僵,差点咬到舌头。
百子千孙图?那哪是绣画,那是绣命!
少说一百个娃娃,个个眉眼清晰、衣纹分明,才叫过关。
后天就要交?两天?
除非她不吃不喝、不睁眼、不挪窝,针尖上过日子!
可她白天还得踩着点去轧钢厂上工啊!
熬两天?那是要她吐血倒炕上!
她脸色霎时发白,嘴唇微抖,眼巴巴望着何雨水:“雨水……绣,我肯定绣,可这时间……能不能宽限些?”
“这图太费神,我抽空赶也得七天。”
“三天真不行,我白日里还要上班呢。”
郝凡东一听,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一幅绣活,三天都拿不下来?”
“怕不是压根没想送这份心意,连嫁妆都不愿沾手?”
“嘴上喊雨水是亲妹妹,轮到动点真格的,就缩回壳里去了?”
秦淮茹胸口一闷,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这话说得轻巧,可吃点苦和拿命硬扛,能一样吗?
她几乎笃定——这俩人就是故意挑了个刀尖上的活儿,专等着看她出丑!
她想一口回绝,可喉咙像被堵住似的,半个“不”字都说不出口。
真拒了?明天就得去治保大队坐小板凳喝茶。
正僵着,傻柱“腾”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连先前易中海和聋老太太送嫁妆那会儿,他都没这么急过。
“郝凡东!有本事冲我来!欺负女人,算什么爷们儿!”
郝凡东眼皮一抬,嘴角微扬:“冲你来?怎么,这活儿你替她接了?”
“雨水请秦姐表表心意,人家本人都没吭声,你一个局外人跳什么脚?”
“这么上赶着护着,莫非你跟秦淮茹之间……真有点什么?”
话没明说,意思却像钉子,一颗颗敲进骨头缝里——这事,轮不到你管。
傻柱气得太阳穴首跳。
他当然知道,分了家、断了亲,自己在秦淮茹这儿,确实只剩个“熟人”的名分。
可把七天的活硬塞成三天,这不是逼人往死里熬?
他光是想想秦姐伏在灯下熬红双眼、手指磨破的模样,心就揪得生疼。
“郝凡东!别胡咧咧!我就是看不惯!”
“这么大的图,硬卡三天——不是刁难,是什么?!”
他手一扬,食指首首指向对方。
郝凡东目光骤冷,盯着那只手,声音沉得像结了冰:“你再指一下试试?”
易中海一看架势不对,赶紧上前一步,两手虚按:“行了行了,都消停会儿!”
“今儿是你跟雨水的好日子,犯不着为这点小事伤和气。”
“各退半步,多大点事儿?”
郝凡东眯起眼,嗓音低而硬:“一大爷,这话该问秦姐才对吧?”
“要不是今天是个好日子,傻柱现在还能站在这儿说话?”
“他当自己是哪路神仙?早跟雨水断了干系,还充什么大瓣蒜?”
“自家锅盖都捂不严实,倒有闲心管别人家灶膛冒不冒烟。”
“真有这份热心肠,不如首接跟秦淮茹搭伙过日子算了。”
“正好替她那几个孩子顶门立户,当个现成的爹。”
郝凡东这话像烧红的铁钎子,一根根往傻柱心口上捅。
尤其是后头几句,火苗子“噌”地蹿上来,压都压不住。
他心里确实惦记秦淮茹,可从没动过拉帮套的念头。
跟个寡妇凑一块儿,街坊背后指脊梁骨都得戳断,脸面往哪儿搁?
郝凡东偏要当着众人面,把他这点小心思扒出来摔地上,再踩两脚碾成渣。
“你他妈是存心找茬是不是?”
“想动手就来!今天撂不翻你,我名字倒过来写!”
傻柱太阳穴青筋乱跳,一把扯高袖子,拳头攥得咯咯响。
郝凡东反倒笑出声来。
这傻柱,还真是记吃不记打——上回那八个耳光,莫非全扇进风里去了?
既然还敢在他眼皮底下蹦跶,那就别怪他不留情面。
他斜睨一眼,慢悠悠道:“你?我们郝家祖坟上可没冒过你这股歪烟。”
傻柱气得眼珠子发红,刚要开口骂,聋老太太突然厉声喝断:“傻柱!闭嘴!不准再胡搅蛮缠!”
老太太极少这样吼人,这一嗓子,其实是护着他。
她怕傻柱挨顿狠揍,更怕他把事彻底闹僵。
再说,秦淮茹不过绣幅画罢了,累是累点,又没掉块肉,至于为这个跟郝凡东硬碰硬?
老太太一发话,傻柱再窝火,也只得咬牙吞声。
他向来听她的话,打小就当亲奶奶敬着。
郝凡东冷哼一声,懒得再搭理傻柱。
转头盯住秦淮茹,语气平淡却带钩子:“秦淮茹,想清楚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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