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沉了下去,“江达岸能进厂,就是许大茂在两位厂长跟前递的话。
那天我身上不爽利,给大领导掌勺的差事,最后落到了江达岸手里。”
秦淮茹听了,眼里那点光暗了下去。”你呀……”
她叹了口气,“多好的露脸机会,就这么白白放跑了。
我得走了,再耽搁,家里那两位又该东想西想。”
临走前,她又回头叮嘱一句:“眼下这关口,你给我安分些。
有什么念头,也等风头过去再说。”
傻柱嘴里应着,头点得像鸡啄米。
可心里那点算盘,早就拨得噼啪响了。
门刚合上,他就在屋里转起了圈。
鞋底蹭着地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江达岸……”
他嘴里反复嚼着这个名字,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还真是块甩不脱的狗皮膏药。
行,咱们走着瞧,看何爷爷给你备一份什么‘厚礼’。”
窗外,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有人立在阴影里,将屋里的话一字不漏地听了去。
嘴角无声地扯了一下,那弧度里全是冰碴子。
傻柱转悠了不知多少圈,脚步猛地刹住。
昏黄的灯光照着他半边脸,另一半陷在黑暗里。
他眼睛忽然亮了一瞬,像是摸到了什么线头。
……
夜风刮过空荡荡的院子,带着哨音。
这一宿,有人怕是要在寒风里熬到天亮了。
江达岸的嘴角向上弯了弯。
既然有人主动找上门来,他不介意花点时间应付一下。
他从随身的口袋里摸出个不起眼的小瓶。
瓶身冰凉,握在掌心有种滑腻的触感。
这是清晨时分得到的玩意儿,当时他还琢磨过,系统给出这么个东西能派上什么用场。
现在答案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夜色像墨汁彻底泼洒开之后,他悄无声息地挪到门外。
手指蘸着瓶子里粘稠的液体,仔细涂抹在自行车轮胎靠近气门芯的位置。
这胶体干得很慢,气味也淡,可一旦沾上皮肤,想甩脱就得费一番功夫了。
他清楚得很,黑暗里某处一定藏着视线,正牢牢锁住这扇窗户,等待灯光熄灭的信号。
所以晚饭后他只随意翻了会儿书页,便抬手拉灭了灯绳。
大约三十分钟过去,院中传来了极其轻微的、鞋底摩擦地面的声响。
来了。
夜空里寻不见月亮,整个院子沉在浓稠的黑暗里。
但那摸进来的人对这里似乎很熟,一阵窸窣的动静后,便准确靠向了自行车停放的位置。
江达岸躺在里屋,无声地咧了咧嘴。
鱼正朝着饵游过去。
没过多久,外面果然响起一声短促的抽气,像是被人猛地捂住了嘴才漏出的尾音。
闯入者不敢张扬,硬生生把惊呼压回了喉咙,可那瞬间的慌乱还是暴露了。
紧接着,窸窣声变得密集而凌乱,带着挣扎的意味。
江达岸适时地在床上翻了个身,布料与床板摩擦出响声。
他含混地嘟囔了一句:“哪儿来的耗子……明儿非得弄点药。”
说完,他鼻腔里便拖出均匀悠长的呼吸声,模仿着沉睡的人。
院里的动静骤然停了。
那人显然被屋内的声响吓住,僵在原地,连挣扎都忘了。
“够你受的。”
江达岸在黑暗中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他知道对方短时间内绝不敢再妄动,便不再理会,任由睡意漫上来,将自己包裹进去。
没过多久,他的意识便沉入了纷乱的梦境深处。
自行车边上蜷着个瘦小的影子。
两只手像是长在了车轮上,怎么拽都纹丝不动。
稍微用点力,皮肤就像被火舌舔过似的疼起来。
“什么玩意儿……嘶!”
那影子吸着凉气,又试了一次,结果疼得整个人都缩了起来。
寒气顺着脚底板往上爬。
冬夜的北京城,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
蹲久了不能动,那股冷就钻进了骨头缝里。
影子开始哆嗦,牙齿磕碰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准是傻柱那 ** 算计我……”
声音漏出来,竟是棒梗。
傻柱到底没敢把事情闹大,只想给江达岸添点不痛快。
之前秦淮茹回家己经掰扯清楚了,说是许大茂和江达岸合伙做的局。
所以傻柱傍晚来找棒梗时,棒梗眼里的恨意淡了些。
两块大白兔奶糖塞过来,傻柱让棒梗夜里去把江达岸自行车的气门芯给卸了。
这对棒梗来说不算个事,他应得很痛快。
谁料到呢?手指刚摸到气门芯,西周不知涂了什么黏糊糊的东西,一下子就把手给咬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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