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棒梗的手终于脱离了铁圈，皮肤上留下一圈红肿的印子。

何雨柱蹲下身，背起那孩子就往胡同外跑。

江达岸转身回了屋，没再往外看一眼。

腊月的风刮过院子，各家窗台上开始挂起腌制的年货，空气里隐约飘着酱料和干货混杂的气味。

年关近了。

江达岸往年从不把春节当回事。

橱柜里随便塞点吃食，这年就算应付过去了。

但今年不同。

和冉秋叶订下婚事之后，他整个人都活络起来。

离除夕还有段日子，他己经开始盘算该备哪些年货。

自然，如今的他有这份底气——钳工五级，每月五十七块五的工资稳稳揣进口袋，吃穿用度早就不必发愁。

更何况，那个藏在意识深处的系统每日都会送来些好处。

肉票攒了上百斤，粮票叠起来超过西百斤。

抽屉深处压着的现金，数一数竟接近两千。

这些纸片与纸币堆在一起，沉甸甸地压着柜板。

还有呢。

那个只有他能进出的地方，墙角堆着些蒙尘的玻璃罐，里头封着糖水桃子和酥梨；麻袋里是晒干的山枣，空气里浮着淡淡的甜腻。

婚事该办了。

过了年就办。

在此之前，他得把收音机、自行车、缝纫机，再加一块亮锃锃的手表，一样样凑齐。

脚步迈出门槛时，他忽然想起什么。

得给冉家送点东西。

前院传来孩童嬉闹的声响。

阎家那小女儿蹲在石阶旁，正用树枝划着地上的薄冰。

瞧见江达岸的身影，她抬起脸，细声细气喊了句：“大安哥早。”

院里这几户，没哪家真算得上善茬。

但阎家比起另外几家，好歹少些算计。

那小姑娘在记忆里也从没惹过什么事，瞧着还算顺眼。

江达岸的手探进棉袄口袋，摸出几颗裹着蓝白糖纸的奶糖。

糖块躺在掌心，在晨光里泛着润泽的光。

女孩的眼睛倏地亮了。”给我的？”

声音里透着不敢置信的雀跃。

他点了点头。

那双小手迅速伸过来，小心翼翼将糖粒捧过去，像是接住什么易碎的宝贝。

即便到了年节时候，阎埠贵也顶多称些花生瓜子，糖是决计舍不得买的。

阎解睇对甜味的记忆，还停留在许多年前在远房亲戚家的堂屋里——那时她踮着脚，看桌上一小碟泛黄的 ** 。

此刻，几个孩子己经围了上来，目光黏在她手心那几颗乳白色的糖块上。

她剥开一颗，舌尖轻轻一碰，那股浓郁的甜便化开了，眼睛不自觉地弯成了缝。

有玩得近的孩子凑近，她便大方地把糖递过去，让对方也舔一下。

阎解旷刚从屋里出来，一眼就瞧见了妹妹嘴角那点白沫。

他三步并两步冲过去，喉咙动了动。

“给我一颗！”

“不行，这是大安哥给的。”

“你给我，往后在学校谁欺负你，我头一个护着！”

“用不着你护。”

他张了张嘴，话却卡在了嗓子里。

* * *

“还不走？再磨蹭该迟到了！”

贰大妈的声音从外间传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刘海中在里屋镜子前己经折腾了好一阵，最后才套上那身压箱底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你今天不上工？怎么没穿工服？”

贰大妈打量着他，眼里露出诧异。

刘海中摸了摸刮得光溜的下巴，嘴角往上扬了扬：“昨天听厂办黄主任提了一句，钳工二车间那位老主任到岁数了，正寻思接替的人选呢。

按资历排，这回怎么也该轮到我了吧。”

贰大妈伸手探了探他额头：“也没发热啊。

你是锻工车间的，人家钳工的事，跟你有啥关系？”

刘海中挥手挡开身边人的胳膊，语气里带着不耐烦：“你明白什么？选人看的是本事，又不是看你在车间里干什么活。”

女人眼睛顿时亮了：“那咱们这次真有戏？”

他扯了扯嘴角，没接话，那副神态却像己经把东西攥在了手心里。

三十年光阴都在厂里度过，刘海中做梦都想管点事。

车间主任不敢奢望，哪怕当个带班组长也好。

可命运偏偏和他开玩笑，到头来只在院里混了个二把手的虚名。

若是能把前头那个“一”

字换成自己……他眯起眼睛，仿佛己经看见了那场景。

医院走廊飘着消毒水的气味。

孩子躺在病床上，额头滚烫。

医生说要留到下午观察，两个大人便匆匆离开，留下老太太守着。

从医院到厂里的路上，女人的责备就没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