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山治告别

那天晚上，山治失眠了。

我躺在船舱里，隔着木板，听见他在厨房里走来走去的脚步声。

他的心声一整夜都没停过——

“ALL BLUE……那片传说中的海……”

“索隆那家伙，说得对……”

“我做的菜，确实应该让更多人吃到……”

“但是老板怎么办……”

“他一个人，缺了一条腿，怎么经营这么大的餐厅……”

“我走了，他怎么办……”

“可我又想去……”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我翻了个身，忍不住笑了。

这家伙，纠结起来比乌索普还夸张。

第二天早上。

阳光照进窗户，我睁开眼。

山治的心声还在继续——

“一夜没睡……还是没想明白……”

“算了，先做早饭……”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

我起床洗漱，走到甲板上。

索隆己经在那儿了，正在做简单的剑术练习，动作很慢，怕牵动伤口。

“早。”我说。

他点点头。

我们两个靠在船舷上，看着厨房的方向。

山治正在里面忙碌，油烟飘出来，香味也跟着飘出来。

“那家伙，一夜没睡。”我说。

索隆看了我一眼。

“你怎么知道？”

“听见的。”

索隆点点头，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

“他会跟咱们走吗？”

我想了想。

“会。”

“为什么？”

“因为他想去。”

索隆沉默了几秒。

“那就好。”

早饭做好了。

山治把菜端上桌，表情疲惫，但手艺一点没差。

路飞己经开动了，吃得满嘴流油。

“好吃！好吃！”

他的心声：“好吃好吃好吃——”

山治站在旁边，看着我们吃。

但他的目光一首飘向吧台的方向。

哲夫坐在那里，喝着一杯酒，没有往这边看。

娜美注意到了。

“山治，你不吃吗？”

山治摇摇头。

“我不饿。”

他的心声却是——“饿……但吃不下……”

乌索普在旁边小声说。

“他看起来好累。”

我点点头。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

饭后，山治开始收拾碗筷。

他端着盘子往厨房走，经过吧台的时候，哲夫突然开口。

“山治。”

山治停下脚步。

哲夫没看他，盯着手里的酒杯。

“那几个小鬼，什么时候走？”

山治愣了一下。

“应、应该今天吧。”

哲夫点点头。

“那你跟他们走吧。”

全场安静了。

山治手里的盘子差点掉在地上。

“老、老板？！”

哲夫抬起头，看着他。

“你不是想去ALL BLUE吗？那就去。”

山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哲夫继续说。

“留在这里，你永远也找不到那片海。”

“而且……”

他顿了顿，难得露出一个笑。

“那几个小鬼，不错。跟着他们，你不会吃亏。”

山治的眼眶红了。

“老板……”

哲夫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他面前。

他看着山治，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臭小子，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山治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老、老板……我……”

哲夫拍拍他的肩。

“别哭了。又不是不回来了。”

山治拼命擦眼泪。

“谁、谁哭了！”

但他的眼泪越擦越多。

哲夫看着他，笑了。

然后他转身，慢慢走回吧台。

背对着山治的那一刻，我听见了他的心声——

“臭小子……终于走了……”

“这么多年，一首陪着我这个糟老头子……”

“也该去追自己的梦了……”

“ALL BLUE……一定要找到啊……”

然后，他抬起手，在脸上抹了一下。

他在擦眼泪。

我愣住了。

这个凶巴巴的老头，这个用自己腿换山治活下来的男人，这个嘴上一句好话都不说的老板——

他在偷偷抹泪。

山治没有看见。

但我看见了。

也听见了。

山治站在原地，抱着那摞盘子，哭得像个孩子。

他的心声彻底乱了——

“老板……老板让我走……”

“他真的让我走……”

“我……我可以去ALL BLUE了……”

“可是……可是舍不得……”

路飞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山治，你怎么哭了？”

山治吸了吸鼻子。

“没、没哭！是烟熏的！”

路飞眨眨眼。

“可是你没抽烟啊。”

山治：“……”

我忍不住笑了。

娜美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盘子。

“去收拾东西吧。我们等你。”

山治看着她，又看了看路飞，看了看索隆，看了看乌索普，最后看了看我。

“你们……真的愿意带我走？”

路飞咧嘴笑了。

“当然！你做的菜这么好吃！”

他的心声：“以后天天有好吃的肉！”

山治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我去收拾。”

他跑上楼。

半个小时后，他下来了。

手里提着一个很小的包袱，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系着领带。

他走到吧台前，看着哲夫。

哲夫背对着他，还在擦杯子。

山治突然跪下来。

额头抵在地上。

“老板，谢谢你。”

“谢谢你当年救我。”

“谢谢你这么多年收留我。”

“谢谢你……让我去追梦。”

哲夫的手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回头。

“快走吧。别耽误时间。”

山治站起来，朝我们走来。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哲夫还是那个姿势，背对着他，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