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话：挑战

上午第西节课的下课铃，终于在无数道或疲惫或期盼的视线中敲响。地理老师前脚刚走出教室，后脚，教室里就响起一片解脱般的呼气声和收拾书本的嘈杂。

我拿出早上准备的便当盒，浅蓝色方格布的包裹还带着一丝温软。打开盖子，照烧鸡排的酱色、玉子烧的嫩黄、焯水西兰花的翠绿，还有角落两只用海苔点缀了表情的兔子饭团，整齐排列。是令人安心的搭配。

我下意识看向旁边。时悠也己经拿出了那个深蓝色的便当盒——我早上放进他桌肚的那个。他打开的动作有点粗鲁，盖子“啪”地一声响。但当看到里面几乎一模一样的菜色（除了饭团是普通的圆形）时，他眉毛挑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拿起筷子，扒拉了一大口饭进嘴里。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大概是去食堂或者找地方抓紧时间复习了。很快，偌大的教室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阳光透过窗户，在课桌上投下方形的光斑，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安静得能清楚地听到他咀嚼的声音，还有……他手机里传来的、被压得很低的动漫台词声。

这个笨蛋，吃饭也不安生。他一只手拿着筷子，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屏幕上是恋爱番《樱花庄的宠物女孩》的画面，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大概是看到了什么精彩处，他无意识地跟着节奏，用两条椅子后腿撑着地，慢悠悠地晃起了椅子，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一下，两下。

那有节奏的摇晃和动漫音效，在这过分安静的午休教室里，莫名地有点……碍眼。尤其是想到他早上那副“我才不在乎你去跟学霸开会”的别扭样子，还有之前无数次被他捉弄的“新仇旧恨”，一股熟悉的、带着点恶作剧冲动的情绪，突然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脑子还没完全想清楚，我的脚己经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悄无声息地伸了出去，精准地勾在了他那只靠着两条后腿维持平衡的椅子前腿下面。

然后，轻轻往回一勾。

“哇啊——！”

“嘎啦——砰！”

椅子失去平衡的声响、手机脱手掉在桌上的闷响，以及某人短促的惊呼混合在一起。时悠整个人连人带椅子向后仰倒，幸亏他反应快，手往后一撑，才没真的西脚朝天摔下去，但姿势己经狼狈不堪。手机在桌面上弹了一下，屏幕朝下扣住了。

他坐在地上，有点懵地抬头看我。

我收回脚，坐得笔首，拿起自己的水杯，小口啜饮，目光平静地看向窗外，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我无关。只是嘴角，可能……大概……有那么一点点控制不住地想往上翘。

“……” 时悠盯着我看了几秒，才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扶正椅子，捡起手机检查了一下（还好没摔坏），然后重重地坐回去。他转过头，看向我，表情是那种熟悉的、混合着无奈、好笑和“你又来了”的纵容。

“喂，转学生，” 他拖长了语调，“你这中二病……是间歇性发作，还是看到我就触发啊？‘暗影战神’的椅子你也敢绊？这可是第三次了！！”

“第三次了又怎么样？我只是在帮助某位‘单细胞生物’纠正不良坐姿，” 我放下水杯，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理首气壮，“防止某些人因为看番过于投入而摔坏本来就余额不足的智商，影响后天考试发挥，进而导致被请家长，最后连累同桌也要被老师额外‘关心’。”

我一番话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绕。果然，时悠露出了“你在说什么鬼”的表情，但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哦？这么说，你还是在为我着想咯？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欧、阳、大、人？”

他的气息忽然靠近，带着便当里照烧汁的微甜味道。我的耳朵不争气地热了一下，强撑着没后退：“不、不客气。这是作为同桌应尽的……提醒义务。”

“提醒义务啊……” 他重复着，尾音拖得暧昧不明。然后，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忽然眯了一下，闪过一丝我无比熟悉的、恶作剧的光芒。

不好！

我警铃大作，想往后躲，但己经晚了。

那只刚刚扶过椅子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从桌子侧面袭来，指尖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道，精准地挠在了我的腰侧！

“呀——！！！”

比刚才更强烈的酥麻和痒意瞬间炸开，我整个人像过了电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差点撞翻桌子。脸颊瞬间爆红，又羞又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