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话：学霸的约定

“滴滴滴！滴滴滴！”

恼人的电子音划破了清晨的宁静。我勉强从枕头上抬起沉重的眼皮，摸索着按掉床头柜上吵闹的闹钟。微弱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浅金色的线。

六点整。

大脑还残留着昨晚与奈美通话后的思绪，以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单词。期中考试像一片逐渐逼近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我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冷空气让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栗粒，却也让人清醒不少。

不能赖床。今天要做的事很多。

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家里还一片寂静。父母和欧阳翼都还在睡梦中。我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冷藏室里的灯光照亮了排列整齐的食材。吐司、鸡蛋、培根、牛奶，还有昨天特意多买的一份新鲜蔬菜和鸡胸肉。

先准备一家人的早餐吧。吐司放进烤面包机，平底锅加热，磕入鸡蛋。滋啦的油响声是清晨最好的背景乐。培根的焦香渐渐弥漫开来。接着是热牛奶。很平常的流程，却能让心慢慢安定下来。

然后，是便当。从橱柜里拿出两个熟悉的便当盒。一个是我的，浅蓝色方格布包裹。另一个……是那个笨蛋的，深蓝色，没有任何装饰，看起来朴素又实用。昨晚睡前就大致想好了菜单：照烧鸡胸肉，焯水的西兰花和胡萝卜，玉子烧，还有捏成小兔子形状的饭团。用模具压出形状时，指尖传来米饭温热的触感。会不会太幼稚了？他应该不会在意吧……大概。

“姐——！好香！”

欧阳翼揉着眼睛，趿拉着拖鞋出现在厨房门口，头发睡得一撮。看到料理台上的早餐，他眼睛瞬间亮了：“哇！是我最喜欢的溏心蛋和培根！姐你今天是什么纪念日吗？”

“少来，”我把他的那份推过去，“快吃，吃完去上学。今天可没时间让你磨蹭。”

“知道啦~”他笑嘻嘻地坐下，又瞄了一眼我手边两个并排的便当盒，表情变得促狭起来，“哦~两个便当~其中一个难道是给对门那个‘暗影战神’哥哥的？姐，你很上心嘛。”

我的耳朵有点发热，用锅铲虚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吃你的饭。再多话明天就只有白粥。”

“不敢了不敢了！”欧阳翼缩缩脖子，老实开始扒饭。

父母也陆续起来了，餐厅里充满了餐具轻微的碰撞声和简短的交谈。妈妈问起考试准备得怎么样，爸爸叮嘱别太累。很平常的家的氛围，让人安心。

“我吃好了。先去学校了。”我快速解决掉自己的早餐，洗好碗碟，将两个便当盒仔细包好，放进书包旁边的隔层。

“路上小心。”妈妈在身后说。

“嗯。”

推开家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天空是干净的鱼肚白，街道上行人稀少。步行到公交车站，等了没多久，熟悉的公交车便缓缓进站。车厢里大多是睡眼惺忪的学生和赶早班的上班族。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戴上耳机，点开存好的英语听力。

那个笨蛋……现在应该还在跟被窝做斗争吧？以他那赖床的功力，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起床是常态。想到他可能正顶着鸡窝头，手忙脚乱地找校服，一边哀嚎“要迟到了”一边往嘴里塞面包的样子，嘴角就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真是个让人没办法的……单细胞生物。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停在了星榆高中站。走进校园，穿过开始热闹起来的操场，爬上教学楼三楼。走廊里己经有了零星的学生。推开高一C班教室的门——我习惯性地以为会是第一个。

然而，靠窗的那个位置上，己经有人了。

时悠。

他正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浅栗色的头发在晨光下显得有些毛躁。书包随意地扔在脚边。看起来……像是在补觉？来得这么早？这完全不符合他的作风。

我愣了一下，放轻脚步走过去。他似乎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是昨晚复习太晚了吗？还是又偷偷打游戏了？

我把书包放在旁边自己的座位上，动作尽量轻柔。但他似乎还是被惊动了，肩膀动了动，然后慢吞吞地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带着浓重的睡意，脸颊一侧被压出了浅浅的红印。

“唔……早……”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揉了揉眼睛，看到是我，似乎清醒了一点，“你来啦。”

“嗯。”我点点头，从书包里拿出那个深蓝色的便当盒，放到他桌上，“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