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话：喜欢二次元有什么错？

学校操场最偏僻的角落，一棵老槐树的树荫下，支着一张摇摇欲坠的旧课桌。桌上铺着一张手绘的、线条有些褪色的动漫海报，旁边立着个简陋的纸板，上面用马克笔写着“动漫社招新”几个字，笔迹倒是很娟秀。海报上，几个经典动漫角色似乎也在为这冷清的摊位感到尴尬。

这，就是星榆高中动漫社的招新摊位。寒酸得让人心酸。

“笨、蛋、笨、蛋、大笨蛋！”

我就这样，在无数道或好奇或偷笑的目光“洗礼”下，被欧阳铃笑一路揪着后衣领，从热闹喧嚣的中心广场，生拉硬拽地“押送”到了这个堪称“校园遗忘之地”的角落。首到她把我按在旧课桌前的一张塑料凳上，那只揪着我衣领的手才松开，但紫眸里的怒火和脸颊上的红晕一点没消，她站在我旁边，双手叉腰，胸口还因为刚才的疾走和怒气微微起伏，嘴里还在不依不饶地小声碎碎念。

“说好的一起逛！转头就填别的社团！还是滑板社！那种招摇过市、摔得鼻青脸肿的社团有什么好！八嘎！Hentai！无路赛！”

“我哪有说好一定报动漫社！我只是说一起逛！” 我揉着被勒得发红的脖子，试图维护自己最后一点尊严和选择权，“而且滑板怎么了？招你惹你了？”

“就是招惹我了！” 她瞪圆了紫眸，逻辑蛮横得令人发指，“我先看上的！动漫社！你要报也得先报这个！”

“这什么强盗逻辑……”

“安静点，新人们。” 一个平淡无波、仿佛对眼前这场闹剧毫无兴趣的女声从课桌后传来。

我这才注意到，课桌后面还坐着一个人。一个穿着星榆高中校服，长发及肩，戴着细框眼镜的女生。她面前的桌面上摊开着一个数位屏，手握着压感笔，正专注地勾勒着线条，对我们的到来和争吵眼皮都没抬一下。气质沉静，甚至有点……缺乏存在感？但能坐在这里，只能是——

“林墨学姐？” 欧阳铃笑也停下了对我的声讨，转向桌后的女生，语气稍微收敛了些。

“嗯。” 被称作林墨学姐的女生应了一声，终于停下笔，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我们，在我还有些狼狈的脸上和欧阳铃笑气鼓鼓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推了推眼镜，“来报名的？”

“是（才不是）！” 我和欧阳铃笑同时开口，然后互相瞪了一眼。

“目前社员，我，加上你们俩，” 林墨学姐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极淡的无奈，“还差两个。今天招新结束前，凑不齐五人，按照学校规定，动漫社就要废部了。”

“废部？” 我愣了一下。这么严重？

“嗯。” 林墨学姐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她的数位屏，笔尖无意识地点着屏幕边缘，“去年还有七八个人，升学的升学，退社的退社，就剩我了。招新海报画了三版，位置也申请不到好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大概，大家都觉得……喜欢这些东西，有点幼稚，或者，丢人吧。”

她的话很平淡，没有抱怨，只是陈述事实。但那股深藏的沮丧和对社团即将消失的无力感，却清晰地传递出来。连旁边还在生闷气的欧阳铃笑，也抿了抿嘴唇，紫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摊位，这位学姐，还有这岌岌可危的社团……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重。

“那个……” 一个轻柔的、带着点怯生生的声音插了进来。

我们转过头，看见苗馨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怀里抱着笔记本，脸颊微红，目光有些犹豫地在我们的摊位和林墨学姐的画屏之间游移。

“请问……这里是动漫社吗？” 苗馨小声问。

“是。” 林墨学姐看向她。

“我……我想报名。” 苗馨似乎鼓足了勇气，声音提高了一点，“我喜欢……画一些同人图。虽然画得不好……但，很喜欢。” 说到后面，声音又小了下去，脸也更红了。

林墨学姐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虽然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她拿出一张空白的报名表，递给苗馨：“欢迎。填这里。”

“谢谢学姐！” 苗馨接过表格，认真地填写起来。

西个人了。还差一个。

希望似乎燃起了一点点，但依然渺茫。操场上其他社团的喧嚣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更衬得这边角落的冷清。偶尔有学生好奇地张望几眼，但大多只是瞥一下那个简陋的海报和埋头画画的学姐，就匆匆走开，仿佛靠近这里就会被贴上什么不妙的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