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话：校庆结束时

我回到观众席，屁股还没坐热，哈建就用胳膊肘撞了撞我，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悠哥，刚才舞台剧里你那笨蛋魔导士演得可以啊，铃笑妹子最后看你那眼神，啧啧啧……”

“滚。”我没好气地推开他的脸。这货是不是又想找抽？

就在这时，全场灯光骤然聚焦在舞台中央。

“接下来，有请高一C班‘未命名乐队’带来原创歌曲——《蝉鸣与和弦》！”

掌声雷动。

苗馨坐在鼓后，深吸一口气。周小灵抱着键盘。李丫丫架好吉他。林佳怡调试着贝斯。而站在最前面的，是抱着麦克风、穿着简单白裙的欧阳铃笑。

台下有人开始喊。

“C班加油！”

“未命名乐队！未命名乐队！”

“铃笑！欧阳铃笑！”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欧阳铃笑站在聚光灯下，手握着麦克风，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紫眸在强光下闪烁着紧张的水光。

前奏响起。苗馨的鼓点轻柔地切入，像夏夜的微风。周小灵的键盘流淌出清澈的旋律。

欧阳铃笑张开嘴，声音清亮而微颤：

“雨滴打湿了旧乐谱……”

第一句还算平稳。我紧盯着台上，心里也跟着她一起绷紧。

“犹豫让音符变得模糊……”

第二句刚唱一半——

“滋——！！！”

音响突然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爆鸣！像是指甲划过黑板的一万倍放大版！巨大的电流声瞬间盖过了所有乐器，震得人耳膜生疼。

欧阳铃笑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握着麦克风的手指猛地收紧，整个人僵在了那里。台下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怎么回事？”

“音响坏了？”

“这还能唱吗？”

我看到她紫眸里迅速积聚起水雾，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她像一只受惊的、孤立无援的小兽，站在空旷的舞台上。

那一刻，我脑子里的弦“啪”地断了。

去他妈的处分！去他妈的学校规定！老子不管了！

我猛地站起身。

“悠哥，干嘛？”哈建吓了一跳。

我没理他，首接冲出观众席，朝着舞台侧边的台阶狂奔而去。

“喂！同学！那边不能上去！”一个学生会干事拦住了我，“现在是表演时间！”

“滚开！”我一把推开他，力气大得自己也吓了一跳，“音响坏了！让我过去！”

“不行！没有老师允许不能上……”另一个学生会干部也想阻拦。

我根本顾不上废话，侧身一撞，从两个人的缝隙里硬挤了过去，三步并作两步冲上舞台侧翼。

音响设备就在舞台后方。我蹲下身，顾不上脏，首接掀开后盖。线路错综复杂，指示灯乱闪。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飞快地检查接口——是主音频线松了！刚才那阵巨响应该是短路造成的。

“喂！你谁啊！快下去！”主持人拿着备用麦想过来赶我。

“闭嘴！”我低吼一声，手指捏住那根粗壮的音频线，对准接口，用尽全力“咔”地一声插了进去！

接着，我迅速拧动几个旋钮，把音量调到适中。

舞台上一片寂静，只有设备运行的轻微电流声。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旁边一个备用的手持麦克风，对着它轻轻敲了两下。

“咚、咚。”

声音通过返送音箱清晰地传了出来，正常，没有杂音。

我转过身，面向舞台中央的欧阳铃笑。她正呆呆地看着我，紫眸里的水光还在打转，但里面多了一丝不敢置信的亮光。

我对着她，比出了一个“OK”的手势。

她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接到了某种信号，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麦克风，声音还有些发颤，但己经坚定了许多：

“抱歉了！大家，出了意外。我们重新开始吧！希望大家不要嫌弃！”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没关系！”

“继续唱！”

“欧阳铃笑加油！”

前奏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任何杂音。

欧阳铃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像破茧的蝴蝶，清亮、高亢，充满了力量。

“梦想是夜空最亮的星——”

“指引我们去往未知的黎明！”

苗馨的鼓点骤然密集，周小灵的键盘激昂，李丫丫的吉他solo划破长空。欧阳铃笑的歌声与乐器完美融合，像是要把刚才的挫折全部宣泄出来。

我站在舞台侧边，看着她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的样子，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歌曲结束，全场起立鼓掌。欢呼声几乎要掀翻礼堂的屋顶。

欧阳铃笑对着台下深深鞠躬，声音带着唱完后的微喘和哽咽：“谢谢大家！谢谢大家……这首歌，是我们乐队一起熬了很多个夜晚写出来的……虽然刚才出了意外，但能唱完，真的很开心。希望大家……都能勇敢追逐自己的梦想，就像歌词里写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