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话：道歉

今天早上，又是那首该死的《给老婆的保证书》把我从梦里拽出来。

“给老婆的保证书，保证不会让你哭～”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得嗡嗡响，我闭着眼睛摸过去，按掉闹钟。脑子里还残留着昨天最后那个粉色兔子表情包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洗漱完走到餐厅，爸妈己经在吃早饭了。时小悦坐在我对面，正小口小口地啃着包子。

“傻笑什么呢？”老妈把一碗粥推到我面前，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从刚才出来就一脸傻样，捡钱了？”

“啊？没、没有。”我赶紧收敛表情，低头喝粥。

“真的假的？”老爸放下报纸，也凑过来打量我，“昨天晚上回来就有点不对劲，洗澡还哼歌。说吧，是不是考试作弊没被抓到？”

“爸！”我差点被粥呛到。

“那就是谈恋爱了？”时小悦突然插话，眼睛亮晶晶的，“哥哥，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噗——”这下真呛到了。我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

“看看看，被我说中了吧！”时小悦得意地晃着脑袋。

老妈和老爸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然后同时用那种“坦白从宽”的目光盯着我。

“我没有……”我好不容易顺过气，试图辩解。

“行了行了，年轻人嘛。”老爸一副“我懂”的表情，拍拍我的肩，“不过要注意分寸，别影响学习。还有，对人家女孩子好点，别学你爸年轻时候……”

“咳！”老妈瞪了老爸一眼。

一顿早饭吃得我如坐针毡。好不容易扒完最后一口粥，我抓起书包就往门口冲：“我上学去了！”

“慢点！脸上伤记得涂药！”老妈在后面喊。

“知道了！”

关上门，靠在墙上松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脸颊，伤口己经结痂了，摸上去有点硬。昨天那瓶药水还挺管用。

正要下楼，对面302的门开了。

欧阳铃笑背着书包走出来，看到我，眼睛在我脸上扫了一圈，然后——

“噗嗤。”

她笑了。不是平时那种礼貌的微笑，是憋不住的那种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还笑？”我没好气地瞪她。

“对不起对不起。”她嘴上这么说，但笑意一点没减，反而更明显了，“但真的……哈哈哈，好像被猫挠了一样。”

“……”我转身就往楼下走。

“诶，等等我嘛！”她赶紧跟上来，脚步声轻快地响在楼道里，“说说嘛，到底怎么弄的？真的只是打球？”

“不然呢？”

“可哈建昨天在群里说，你们把张扬给收拾了。”她走到我旁边，歪头看我，马尾辫在脑后一晃一晃的。

我脚步一顿：“哈建那个大嘴巴……”

“所以是真的？”她的笑容敛了敛，语气认真了几分，“他找你麻烦了？”

“己经解决了。”我简短地说，不想多谈。

“怎么解决的？”

“就……单挑了一把篮球。”我含糊道。

“然后呢？”

“然后我赢了。”

“就这样？”

“就这样。”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忽然伸手，食指在我脸颊伤口旁边轻轻戳了一下。

“嘶——你干嘛！”我吓了一跳，往后躲。

“这是赢了的代价？”她收回手，抱着胳膊看我，“赢得很惨烈嘛，暗影战神大人。”

“都说了别那么叫我！”我耳朵一热，加快脚步。

“好好好，不叫不叫。”她又笑起来，跟上来，“不过说真的，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晨光从楼道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她的表情很认真，没有调侃，也没有戏谑。

“谢我什么？”

“谢你……”她顿了顿，移开视线，看向前方，“没让他再来烦我啊。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应该不只是打球吧？”

我没说话。

“不过以后别这样了。”她忽然又转回头看我，眉头微微蹙着，“打架不好。而且……受伤了很麻烦。”

“我没打架。”我小声辩解。

“那这伤是天上掉下来的？”

“……”

“总之，”她重新迈开步子，走到我前面，背对着我挥了挥手，“谢谢啦。不过下次再这样，我就……”

“就怎样？”

她回头，冲我做了个鬼脸：“就让小悦把你初中穿裙子的照片打印出来贴满全校公告栏！”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说笑间，我们己经走到了校门口。清晨的校门口总是很热闹，学生三三两两地往里走，值周生站在门口检查仪容仪表。

然后我就看到了那个画面。

校门旁边的花坛前，围着一小圈人。人群中央，一个穿着粉白色公主裙、裙摆蓬蓬的、头上还戴着个蝴蝶结发箍的身影，正在——

转圈。

一边转，一边用生无可恋的语调念着：“我最厉害……我最厉害……我最厉害……”

是张图。

第二次了。这货第二次穿着公主裙在校门口转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