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话：乐队排练

下午放学的铃声，在经历了一整天精神紧绷的课程后，显得比往常更加清脆，也更像一道发令枪。最后一节物理课刚结束，我就立刻转向旁边的座位。

欧阳铃笑正在收拾书包，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但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沉重和隐约的焦虑，比午休时更加明显。舞台剧排练的挫败感，显然没有随着下午的几节课而消散。

“走吧。”我背上书包，言简意赅。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紫眸里没什么神采，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我们走出教室，在教学楼大厅和等待的哈建、苗馨汇合。哈建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嚷嚷着下午数学课又解出了难题，但苗馨的脸上也带着和铃笑相似的疲惫。

“我们先去活动室放东西，然后我陪铃笑和苗馨去音乐教室？”我看向哈建。

“行啊，那我先去活动室看看学姐那边有什么要帮忙的。”哈建爽快地应下。

动漫社活动室里，气氛比午休时更加凝重。林墨学姐正在白板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排练计划时间轴，看到我们进来，只是点了点头。许阳对着电脑，眉头紧锁。哈建放下书包就凑了过去。

“苗馨，你鼓棒带了吗？”我问。

“带了，在包里。”苗馨拍了拍她的帆布包，里面传来轻微的碰撞声。她既是动漫社成员，也是班级乐队的鼓手，今天同样肩负着双重任务。

“好，那我们过去吧。”

离开活动室，走向位于另一栋教学楼的音乐教室时，夕阳将我们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欧阳铃笑和苗馨走在前面，两人小声交谈着，大概是在讨论乐队的事。铃笑虽然回应着，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帆布包的带子。

音乐教室的门虚掩着，里面己经传出了断断续续的乐器调试声。推开门，暖黄色的灯光下，周小灵坐在电子琴前试音，林佳怡抱着吉他调试弦准，李丫丫有些笨拙地抱着贝斯找感觉，胡雪彤则对着键盘和铺开的乐谱发呆。看到我们进来，她们都抬起头，脸上露出期待又有些紧张的笑容。

“铃笑！苗馨！时悠同学！你们来啦！”周小灵第一个打招呼，声音清脆。

“嗯，抱歉，来晚了一点。”欧阳铃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些，走到教室中央，放下了帆布包。

苗馨也立刻走向角落那套架子鼓，放下包，拿出鼓棒，开始简单地活动手腕，检查镲片和鼓皮。

我找了个靠墙、不影响她们走动又视野不错的角落坐下，从书包里掏出平板电脑和笔记本。舞台剧的剧本虽然大框架定了，但根据下午郑文江学长观察后可能提出的新意见，以及排练暴露出的细节问题，还需要进一步细化和微调。在这里，我至少可以边陪着她们，边做自己的事。

“我们先过一遍旋律，找找配合的感觉吧？”林佳怡提议道，手指在吉他弦上轻轻扫过一个和弦。

“好。”欧阳铃笑深吸一口气，站到了立式麦克风前。

周小灵起了个前奏，电子琴流淌出一段轻快中带着一丝不确定感的旋律。林佳怡的吉他加入，苗馨的鼓点也小心翼翼地跟了进来，试图稳住节奏。李丫丫的贝斯声线还有些模糊，胡雪彤的键盘填补着空隙。

前奏过后，该进入主歌了。欧阳铃笑握着歌词稿，嘴唇微张，但第一个词却卡在了喉咙里。旋律在进行，她却错过了进唱的拍子。

“停一下。”周小灵停下弹奏，气氛有些尴尬。

“对不起……”欧阳铃笑的脸颊泛红，“我再来一次。”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手指在平板上标注剧本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看起来比在动漫社排练时还要紧张。

第二次，她勉强跟上了，但声音很紧，有些发颤。歌词里的情绪更是无从谈起。

“铃笑，放松一点，就像平时聊天一样。”林佳怡柔声鼓励。

“嗯……”欧阳铃笑点点头，闭上了眼睛，努力调整呼吸。

我低下头，继续审视剧本中“运动会”场景的切换说明，尝试将郑文江学长提到的“灯光与音效极致对比”转化成更具体的舞台指令文字。耳边，乐队的合练在磕绊中继续。

问题接踵而至：节奏不稳，乐器间配合生疏，衔接处总是出错。而作为主唱的欧阳铃笑，状态显然被舞台剧的压力和此刻乐队的不顺畅严重影响了。她越是想唱好，就越是紧张，忘词、走音的情况时有发生。苗馨的鼓点努力想带领节奏，但和其他乐器的磨合也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