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话：按摩椅

离开奶茶店，喧嚣的音浪重新将我们包裹。小游戏区是小吃街人气最旺的地方之一，各色霓虹招牌将这片区域映照得如同白昼。投篮机的撞击声、跳舞机的节奏、抓娃娃机的音乐、还有此起彼伏的欢呼与叹息，混合成一片充满诱惑力的嘈杂。

“去玩那个？”欧阳铃笑指着一个摊位，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刚才在奶茶店的那点小尴尬似乎己经消散了。

那是套圈圈的摊位。地上整齐地摆着几排大小不一的奖品，从很小的钥匙扣到中等的毛绒玩具，最远处甚至有几瓶饮料。摊主是个大叔，正吆喝着“十元十五个圈，套中什么拿什么”。

“行啊。”我掏钱买了三十个圈，分给她一半。

我们站在划定的白线后。我掂了掂手里轻飘飘的竹圈，瞄准最近处的一个小挂件，手腕一抖，竹圈飞了出去——

在奖品上空划了个弧线，轻飘飘地落在旁边空地上。

“……”我沉默了一下。

“角度不对，”欧阳铃笑在旁边说，声音平静，“手腕发力太硬，而且抛太高了。”

“你来。”我让开位置。

她站到线后，拿起一个竹圈，没有立刻扔，而是先看了看目标，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她手腕一送，动作轻柔流畅，竹圈旋转着飞出，划出一道低平的抛物线，不偏不倚，稳稳地套中了那个我看中的小挂件。

“哇哦。”我挑了挑眉。

摊主大叔乐呵呵地把挂件捡起来递给她。那是个小小的、憨态可掬的熊猫挂件。

“运气。”她说，但嘴角微微上扬。

接着是第二个圈。她瞄准了稍远一点的一个兔子玩偶。再次出手，竹圈在空中旋转，落下，擦着兔子耳朵的边缘弹了一下，最终还是套在了玩偶身上。

“漂亮！”摊主都忍不住夸了一句。

第三个圈，第西个圈……她几乎保持着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命中率，而且目标越来越远。熊猫挂件、兔子玩偶、一个马克杯，甚至最远的那瓶饮料，都被她用一个漂亮的弧线套中。而我这边，十五个圈扔完，只蒙中了最近的两个小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塑料戒指，还差点砸到旁边看热闹的小孩。

“……”我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看她脚边堆着的一小堆“战利品”，陷入了沉思。

“你这技术……”欧阳铃笑抱着那个兔子玩偶，紫眸里带着明显的笑意，“简首是在给老板送钱。”

“新手，手生。”我嘴硬。

“哦——”她拉长了声音，把熊猫挂件在我眼前晃了晃，“那这个‘新手指导费’，我就收下了？”

“行行行，你厉害。”我甘拜下风，但随即想到什么，促狭地笑了，“不过话说回来，某位今天上午在校园周年庆抽奖，是谁连抽五次，就中了一根棒棒糖来着？最后那一百块，好像还是靠别人的‘运气’抽中的？”

她的笑脸瞬间僵住，耳朵“唰”地红了，气鼓鼓地瞪着我：“那、那是两码事！抽奖是概率，套圈是技术！”

“对对对，技术，技术。”我连连点头，但脸上的笑意出卖了我。

她哼了一声，抱起玩偶和马克杯，把饮料塞给我：“拿着！再去玩别的！”

下一个目标是射击气球。用的是那种老式气枪，打固定在木板上的彩色气球。二十元三十发子弹。

“这次我先来！”我摩拳擦掌，打算一雪前耻。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这种摊位的枪，准星基本都是歪的。我前几发全部脱靶，好不容易调整过来，命中率也低得可怜。三十发子弹打完，只打破了十二个气球，按照规则，只换了一个最小的安慰奖——一个印着粗糙卡通图案的塑料口哨。

欧阳铃笑接过枪，没有急着打。她先端起枪，闭上一只眼，用准星对着气球比划了几下，似乎在感受枪的偏差。然后，她拉开枪栓，压入第一发子弹。

“砰！”

第一个气球应声而破。

“砰砰砰！”

紧接着是连贯的三发，三只气球接连炸开。

她的姿势很标准，肩膀抵着枪托，脸颊微微贴着枪身，眼神专注。每一次扣动扳机都很稳，呼吸似乎都随着射击节奏调整。气球破裂的“啪啪”声有节奏地响起。

三十发结束。木板上，她负责的那一半气球，几乎全军覆没。

“二十八发命中。”摊主都有些惊讶了，递过来一个中号的、做工不错的狐狸玩偶作为一等奖奖品。

欧阳铃笑接过玩偶，表情平静，好像只是做了件很平常的事。她把狐狸玩偶和之前套圈赢的兔子玩偶抱在一起，看起来有点滑稽，又有点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