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不满

白也的巢穴很冷，苏眠是个人类难免觉得难受。

确定白也对他没有攻击性，苏眠在洞窟待了半天，试探地往洞口走。

白也跟着他，没有阻止。

苏眠走一步他跟一步。

苏眠要离开洞窟，他就跟着离开洞窟。

根据外面太阳的轨迹，苏眠推断应该是下午。

洞外的荒野和苏眠这些天认识的末日景象没什么区别。

除了满地的丧尸。

如果是零零散散几个丧尸，苏眠没有做心理建设的内心还能接受。

但是面前是上百只丧尸，他们安静地站在原地，腐烂的面孔朝着洞穴。

全部。

苏眠的呼吸卡在喉咙里。

但那些丧尸并没有因为苏眠的出现而扑过来，也没有嘶吼，或者任何攻击性的动作。

就只是站着，看着。

他猛地回头。

身后的白也，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同样的姿势。

同样的安静。

同样的注视。

这一瞬间苏眠觉得，白也和那些丧尸们的眼睛——

没有任何区别。

苏眠的后背爬上一层冷汗。

“白......白也，他们，他们为什么都看着洞口？”苏眠磕磕绊绊地问道，身体忍不住生理性发颤。

白也没有立刻回答。

他歪了歪头，不明白面前的人怎么突然这么害怕。

然后他上前一步。

苏眠下意识后退，白也伸手拉住了他。

苏眠想挣扎，可白也只是把手放在他的头顶，轻轻地拍了拍。

“不怕。”

苏眠：“你别让他们看我了，行吗？”

听到这句话，白也觉得自己胸口那个不再跳动的东西有些难受。

“可我，想看你。”

“一双，不够。”

苏眠愣住了。

意思是，那些丧尸的眼睛，全都是白也的眼睛。

相当于人形监控？

但也接受不了。

他还是强硬地说：“我不喜欢这样。”

短短半天的相处，他就是莫名觉得白也会听他的。

果然，白也安静了两秒。

他抬起头，看向丧尸群。

苏眠看到，上百个腐烂的头，在同一时间低下。

像是被剪断了提线的木偶。

“好。”

“我自己，看。”

......

苏眠老老实实跟着白也又回了洞窟。

他坐在床边，晃着双腿，打量着洞窟的环境。

才发现坐的这张床有多突兀，像是为了他特意添置的。

苏眠不知道，这张床是白也特意去抓了一个落单的人类，问他养一个人该准备什么。

肚子响了一声，在安静的洞窟里格外清晰。

守在旁边的白也耳朵动了一下。

他看了看苏眠的肚子，又看着苏眠的脸：“饿。”

苏眠捂住肚子，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从醒来到现在还没有吃过任何东西。

白也很快就从洞窟深处拿出来点肉干，这都是他为了苏眠提前准备的。

苏眠小口小口地吃着，有点硬，咀嚼起来稍微费点力。

白也盯着他进食。

他觉得苏眠果然是很脆弱的，这样的肉干他一口一个，可苏眠却吃的这么慢。

等苏眠吃完，差不多也饱了。

白也伸手，摸了一下苏眠的肚子。

苏眠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一僵，但那只冰凉的手只是贴着他的小腹，隔着衣服感受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白也点点头：“饱了。”

苏眠的脸有点热。

他清了清嗓子，想说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白也。”

白也一首盯着他看，期待着他喊他的名字。

所以一听到苏眠喊，眼睛就亮了亮。

像是在说：“我在。”

“你可不可以......”苏眠斟酌着用词，“先送我回主城？连寒，就是那个你最后打伤的人，不知道现在他的伤怎么样了。”

“还有暮枫，也不知道这次结束战斗后，会不会又精神力失控，我得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白也听完，没有反应。

他低下头，又从旁边拿起一块肉干，递到苏眠面前：“吃。”

苏眠看着他手里的肉干，又看了看白也的脸，完全判断不出他的意思。

“我吃饱了，你刚刚摸过了。”

白也的手没有收回去。

“吃。”

苏眠摇摇头，没有接。

白也的手举了一会儿，慢慢放下了。

他把肉干放回原处，然后蹲在苏眠旁边，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不走。”

苏眠想要跟他解释：“我只是回去看一眼，你想见我，我也......”

白也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不，不许提。”

苏眠继续想要争辩。

但他刚张开嘴，余光就瞥见白也胸肌上的蓝色纹路正在变得更亮。

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从皮肤深处往外透。

“白也？”

白也没吭声。

他低着头，银白色的头发遮住大半张脸。

苏眠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手腕上的手握得越来越紧，紧到有些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