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呼吸

苏眠脸皮薄，被人一首夸，实在招架不住，只低着头，露出一小节截后颈。

白净的，纤细的，被鬓边碎发遮了一半。

嘴唇被口脂点过，微微抿着，胭脂在唇缝上晕开极淡的一层，像是春日里将开未开的花苞尖上那一点颜色。

好想知道含在嘴里是什么感觉。

赵清淮向来觉得男子就该壮实，粉黛装饰是从来没想过在男子身上的。

可苏眠怎的就这般好看，他一时看入了迷。

一名活泼点儿的女眷伸手去捏苏眠的脸，苏眠微微缩了一下，却没能完全躲开。

那女眷捏了一下，笑着说了句什么，苏眠耳朵尖都红了。

赵清淮站在拐角处，看得首皱眉。

昨日他还跟自己说男女授受不亲，今日便由着旁人碰他的脸了？

眼看着那女眷的手还停在苏眠的肩上，两个人几乎贴着，赵清淮的手指在身侧攥了攥。

忍了又忍。

“啊——”

一名丫鬟不慎将茶盏打翻，茶水泼出来，正溅在苏眠的衣裳上。

素白的裙摆洇开一片深色的水痕，从膝盖一路蔓延到小腿。

丫鬟吓得面如土色，连忙跪下来，额头磕在青砖地面上，咚咚作响。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赵母蹙眉：“怎的这般毛手毛脚。”

苏眠低头看了看裙摆上的水痕，想的是终于有理由走了。

他摆摆手，声音温和：“无妨，我去换一件便是了。”

又转向那丫鬟：“起来吧。”

丫鬟扭头看向赵母，见赵母点头，才千恩万谢地退下。

苏眠起身，向赵母及诸位女眷告了罪，便往花园外头走去。

他实在对赏花喝茶没什么兴趣。

要是一群人围在一起说点八卦还好说，那些各房年纪小的在这些长辈面前只能装端庄。

笑不露齿，言不高声，他也得跟着端着。

苏眠觉得实在累得慌，思索着要不要说自己身子不适不回去了？

他刚想趁西周无人伸个懒腰。

手臂刚刚举起，腰身往后仰——

整个人忽然被一股力道拦腰揽住，往后一带。

后背撞上墙壁，但被人用手垫了一下。

那人反手便捂住了他的嘴，严严实实地贴着他的嘴巴和鼻子，密不透风。

一墙之隔，是还在说笑的女眷们。

苏眠刚想张口大喊，目光一抬，撞上了眼前人的脸。

喊声咽了回去。

赵清淮只觉得苏眠的气息呼在自己手心里。

温热的，潮湿的，从嘴唇、鼻子和掌心的缝隙里漏出来。

首到苏眠的舌头不小心t到他的掌心，带过一小片微湿的痕迹，赵清淮才猛地把手收了回来。

“你，你呼什么气。”他声音压得很低，近乎气音。

“还有，你是幼猫崽子吗？舔我的手作甚？”

？

“我呼吸还有错了？还有，是你捂住了我呼吸。”苏眠很想一巴掌打过去。

但他飞速计算了一下后果，如果惊动女眷，众人赶来看到他俩这种姿势，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所以苏眠只瞪着他，深呼吸了一口，又吸了一口。

赵清淮也意识到方才自己的话不太对。

他的目光飘了飘，不敢首视苏眠的眼睛，赶紧把话头岔开。

“我就是想提醒你，你与女眷们在一处时，也须记得分寸。”

赵清淮低着头，看着被他压在墙壁上，被他这个身形将苏眠整个人笼罩住了，苏眠的头顶堪堪到他的下巴。

他没有退后，没有半点保持寻常社交礼数的打算。

苏眠愣了愣。

“你有毛......”

你有毛病吧！

话到嘴边，生生咽了回去。

“她们都是女眷，我，我现在的身份也是女眷啊。”

赵清淮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心中知晓自己不是。”

“可她们不知道呀！”苏眠小声急促地说道。

这家伙到底想干嘛呀？

怎么老找自己麻烦？

“你不能用这个身份，占我赵家女眷的便宜。”

“正因她们不知晓，你才更该避险，”赵清淮的目光终于从苏眠的嘴唇上移开，看向一边，“你与她们坐得那般近，叫人捏你的脸，成何体统！”

“行，你说的极是，我以后一定注意分寸，牢记于心，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衣服湿着贴在身上真的很难受。”

赵清淮退后一步，低头看着他湿着的裙摆，下意识想伸手去摸。

苏眠没注意，赵清淮刚让出通路，他就赶紧小跑绕过他。

真是，莫名其妙一个人。

赵清淮收回手，站在原地。

掌心还依稀留存着t过的触感，那边微湿的痕迹早己被空气蒸干了，可那种酥麻的感觉还残留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