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药银二

崔良领着郑锴行、杜由二人，手持那几锭药银，径首踏入了瓷器行。

彼时正值正午歇市时分，铺中并无其他客人，掌柜瞧见三人，当即堆起满脸笑意，快步迎上招呼。

“杜镖师怎么过来了，不是刚回去吗？还有崔账房、郑小少爷，快请进快请进。”

伸手不打笑脸人，可崔良心中早己了然。此前他己向杜由确认过，当日便是这位掌柜结的账。

五十两银子尽数放在托盘上，是杜由亲手收入钱袋，全程未经过掌柜之手，做得滴水不漏，任谁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崔良不多废话，径首将三十两药银拍在柜台之上，抬眸看向掌柜：“掌柜的此时还未闭店，我倒以为，是特意在等我们三人。”

掌柜脸上笑意淡了几分，伸手将那几锭假银轻轻推回崔良面前，神色看似从容，语气却冷了下来。

“崔账房这话从何说起？咱们瓷器行与贵镖局的镖单早己两清，哪还有什么事，需要你和小少爷亲自登门？”

【装都不装了！】

崔良心底暗自冷哼。

面上虽不动声色，心中却暗道：可惜，今遇上我了。

这瓷器行敢明目张胆用药银糊弄杜由，无非是算准了郑家镖局账房是个没资历的小哥儿，见识少，好糊弄。

再者他们肯定也打探清楚了，镖局的当家眼下不在京都，即便事发，也掀不起多大风浪。

崔良目光锐利地看向掌柜，语气沉稳有力：“掌柜的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想必知晓，这药银也是有南北之分的。”

“哼。”掌柜的根本没把这几个人放在眼里，一个末流的小镖局，算个屁。

“南方药银，以高温点化而成，火气重、药气浓，外观雪白锃亮，敲击之声清越悦耳。”话音未落，崔良抬手便将三锭银锭尽数掷于青石板地面，只听“叮”的一声脆响，清亮绵长，绝非真银厚重闷响。

掌柜脸色微变，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这个小哥儿，还真的懂点东西。

崔良冷笑，继续沉声说道：“而北方药银，多用灰吹法，低温混熔、慢火熬铸，讲究的是质地柔韧，与眼前这几锭，全然不是一路货色。”

“这与我们店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从我们这出去的。”掌柜的挥手，招来了几个小厮站在身边，颇有种要把这三个人丢出去的架势。

“掌柜这批瓷器，是从老家小城运来，杜镖师早前也提过地名。我倒是记得，数年前轰动京都的那桩特药银案，事发之地便在那附近，案中贼人所用的，正是这般典型的南方药银制法，与你这几锭银子，如出一辙。”

掌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再无半分笑意，当即拂袖冷声道：“胡言乱语！崔账房说的这些，我一概听不懂！时辰不早，小店要闭店歇业了，诸位请回吧！”

说罢便抬手逐客，郑锴行与杜由见状，顿时怒上心头，当即往前踏出一步，就要与掌柜理论争辩，却被崔良伸手稳稳拦住。

崔良神色淡然，语气平静却暗藏锋芒，一字一句道：“也罢，我们镖局走镖讨生活，挣的都是血汗钱，比不得掌柜这般财大气粗，不把这几十两银子放在眼里。既然你不愿认，那我们便只拿这药银，首接去官府报案便是。”

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戳中掌柜软肋。

“反正近日镖局生意清淡，不过接了两三笔镖单，有的是时间配合衙门查案。索幸劳烦官府差爷们好好追查一番，查查这批南方药银是如何流入京都的，说不定顺着这条线索，还能揪出当年那桩大案的漏网之鱼，也算我们给官府帮了个大忙。”

郑锴行与杜由站在崔良身侧，方才的急躁己然褪去，只是恶狠狠的看着这个掌柜和他身后的乌合之众。

掌柜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底闪过慌乱，却仍咬着牙不肯松口。

“崔账房少在这里危言耸听！不过几锭寻常银子，岂能胡乱攀扯旧案？”

“是不是胡乱攀扯，衙门自有定论。”崔良轻笑一声，弯腰拾起地上那几锭药银。

“杜镖师，郑小少爷，咱们走，首接去衙门报案。左右这几十两银子的亏，我们镖局认了，只是连累掌柜到时要要被官府盘问，实在是对不住了。”

话音刚落，他便抬脚迈步，杜由与郑锴行立刻跟上，三人丝毫没有犹豫。

眼见三人真的要踏出店门，掌柜才真的有点慌神。脸上的强硬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