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药银一

关山相隔，水途凶险，难通音讯。

郑锴武在信里嘱咐崔良要记得去老大夫那里把脉，别不把生病当回事。

还告诉崔良下一封信会在走完这段水运上岸后，再给他写。

【少东家，这是在暗示我，要是太久收不到他的信，是不是就意味着这趟水路出事了？】

【我只想想告诉你，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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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几艘深灰色的漕船首尾相连，顺着水流缓缓前行。

船头“衡达”镖局的镖旗被风扯得炸响。

郑锴武郑立在主船的船头，不动声色的扫视着水面，周身透着与年纪不相符沉稳。

他身侧站着衡达镖局的总镖头刘世赞。

“这一路，辛苦少东家了。”刘世赞这一路见识了自己老东家的手段，也看明白了，郑家镖局后继有人了，倒不了。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刘镖头结尾款的时候痛快点就好。”郑锴武看看时辰，到了换岗的时间了，他跟后面来的镖师换了位置。

没跟刘世赞多说什么就回了自己和爷爷的房间。

郑老爷子还没睡下。这会正在写行船日志。

白天时船队刚过了乱石滩，那里水下暗礁多，船速要放缓，是郑老爷子亲自掌舵过来的。

“爷爷，今晚这段路比较干净没什么事，您也早点休息吧。”

“嗯，这附近都是雷大虎的地盘，只要他让咱过了，就没什么事了。”

前几日，镖队遇到了水匪。就在郑锴武以为要开打的时候，为首的水匪扯下了面罩，露出一张糙脸。非但没有动刀，反而咧嘴一笑。

“郑老爷子，怎么是您家的镖啊？”郑爷爷是雷大虎父辈的朋友了。

郑老爷子跟他们是认识的。

有些交情。

雷大虎跟郑老爷子交了底：路可以让，军饷也可以不动，就想让郑老爷子成全一下手下的这些兄弟们，接济口吃的。

郑老爷子自然是懂得，让刘世赞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买路钱。只多不少的交到了雷大虎的手上。

江湖也不过外乎人情，军饷牵扯满门，这些水匪也是见好就收，给了郑家老爷子一个面子。

原本剑拔弩张的凶险，就在白花花的银子中化解了。

“爷爷，那天要是换做刘世赞，就算把买路钱交出去，也够呛能那么快脱身的。”后来雷大虎还在他们船上吃了顿饭后才离开了。话里话外都是想把父辈们的交情延续下来。

“我们这一辈老了。还能折腾几年，等这趟镖走完了，回去的路上，咱爷俩自己走，我带你沿路认认门，把那些老交情都捡起来。”郑老爷子这几日又找到了些许当年的感觉。

“我听刘世赞的意思，等这段水路走完了，就想把咱甩了，剩下的路他们想快马加鞭的自己赶。”这也是郑锴武不待见刘世赞的一个原因，翻脸比翻书还快。

一看这一路比较太平，只要肯花银子就行，立马打算甩了郑家掀桌子。

“无知的蠢货，最后一段路才是最难走的，他要是真的犯傻，咱爷俩就将计就计，拿着银子赶紧撤。”郑老爷子越发看不上了刘世赞了，这么多年过去，刘世赞做事还是这样顾头不顾腚。

“爷爷，这后面的路还有什么门道吗？”

“边关乱匪，溃兵成群，那些人比鬼都狠，他们的眼里就没有规矩二字，够刘世赞脱几层皮了。”

“我明白了，爷爷。”郑锴武就知道，爷爷果然留了后手。

“给家里写的报平安的信，写好了吗？”

“快写好了，一上岸我就寄回去。”

“好，那我先睡了。”老人家上了年纪，睡得也早。

郑锴武看爷爷睡了后，就在一边把尚未写完的家书写好，封好。

确定爷爷己经开始打呼噜后，郑锴武又重新提笔，写下了第二封。

给崔良的。

行舟碧波，风平浪静，心中勿念。

什么水匪、绊子，郑锴武是一字不提。

写的更多的是沿路来的风土人情，和所见所闻。

最后还不忘问问崔良弟弟府试考的的怎么样了。提醒崔良，这次考试地点虽然就在京都城内，但是西面八方来的学子之多不少，放榜的时候让崔良小心，别闭着眼就往里面冲。

结果就在那里，早看一眼，晚看一眼，也不会少了什么。

殊不知，等这封信寄到的时候，崔泽都考完放榜了。

崔良的麻烦也来了。

京都的郑家镖局。

崔良收到郑锴武的第二封信的时候。手里正掂量着几个药银锭子在发愁。